我的衣物很多,都是姬嘉年给买的。
他总说我们幼年时受了太多的苦,如今找着机会他就想给我补回来。
但最终我只收拾了几件家常换洗衣服。
我拿着床头柜上我和他的合照,久久舍不得放下来。
那是我大学毕业时拍的,照片中我穿着学士服,一脸阳光看着镜头。
而姬嘉年的脸也好好的,没有毁容,他侧着身满目柔情看着我。
那时我们非常恩爱,虽没有领证,却觉得这辈子非彼此不可,我们自信一定会白头到老子孙满堂。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们之间只剩下了沉默和冷淡。
但二十年的相依为命,我们早已化为彼此的骨血。
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他,仿若一把锋利的刀刺穿我的心脏,让我痛得无法呼吸。
舍不得是真的,必须放手也是真的……
我小心翼翼将相片塞进了衣服中。
下楼的楼梯很短,但在此时却显得格外漫长,仿若走完它就走完了我的一生。
姬嘉年依着窗棂看着外面,屋内一片沉寂,不久前屋内的争吵仿佛只是一场梦。
我本应果断走掉的,但还是忍不住走到他身旁。
“姬嘉年,我走了!”
不知是不是食道癌在作祟,我的声音突然异常沙哑。
无论如何都得好好道一声别,方不辜负我们的相遇和二十年的相守。
他死死地看着窗外,没有理睬我。
二十年的相处,我们对彼此的了解仿若另一个自己。
我知道他嘴巴很硬,心肠却软得像豆腐。
他也明白我平日乖顺,但做了决定却又固执地可怕。
刚才的争吵并不是一场梦,我们都清楚分别势在必行。
我又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想要将他刻进心中。
无言转身离开。
身后的气压越来越低,直到他彻底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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