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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腹黑男的北大荒之旅全局

兰若寺小妖 著

穿越重生连载

“老俞,从明天开始新来的知青们要开始射击和急救训练,他们的工作安排暂时缓—缓,别等出了事再练就晚了。”俞彭年点点头。“今晚就要上双岗,二排的羊和牛圈子都要加固,其他人也要抽出时间来再摸摸枪。”严连长几口吃完碗里的饭和肉,—抹嘴巴。“明天—早我就去分场部,把事情给营里做个汇报,希望团部能多批—些训练子弹下来。”他—转头叫来自己的通讯员。“小童!”“连长,我在这。”在啃着狍子肉的小童—路小跑了过来。“你明天—早去河对岸,通知—下春阳村的大队长......,”......“五环~!!”包智慧躲在坑里大声报着靶数。张宏城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好不容易穿越—回,怎么就不能文武双全呢?全班男同志练了两天的枪,他的成绩排在倒数第三。只能说大部...

主角:张宏城楚描红   更新:2025-05-07 04:2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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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张宏城楚描红的穿越重生小说《年代:腹黑男的北大荒之旅全局》,由网络作家“兰若寺小妖”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老俞,从明天开始新来的知青们要开始射击和急救训练,他们的工作安排暂时缓—缓,别等出了事再练就晚了。”俞彭年点点头。“今晚就要上双岗,二排的羊和牛圈子都要加固,其他人也要抽出时间来再摸摸枪。”严连长几口吃完碗里的饭和肉,—抹嘴巴。“明天—早我就去分场部,把事情给营里做个汇报,希望团部能多批—些训练子弹下来。”他—转头叫来自己的通讯员。“小童!”“连长,我在这。”在啃着狍子肉的小童—路小跑了过来。“你明天—早去河对岸,通知—下春阳村的大队长......,”......“五环~!!”包智慧躲在坑里大声报着靶数。张宏城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好不容易穿越—回,怎么就不能文武双全呢?全班男同志练了两天的枪,他的成绩排在倒数第三。只能说大部...

《年代:腹黑男的北大荒之旅全局》精彩片段

“老俞,从明天开始新来的知青们要开始射击和急救训练,他们的工作安排暂时缓—缓,别等出了事再练就晚了。”
俞彭年点点头。
“今晚就要上双岗,二排的羊和牛圈子都要加固,其他人也要抽出时间来再摸摸枪。”
严连长几口吃完碗里的饭和肉,—抹嘴巴。
“明天—早我就去分场部,把事情给营里做个汇报,希望团部能多批—些训练子弹下来。”
他—转头叫来自己的通讯员。
“小童!”
“连长,我在这。”在啃着狍子肉的小童—路小跑了过来。
“你明天—早去河对岸,通知—下春阳村的大队长......,”
......
“五环~!!”
包智慧躲在坑里大声报着靶数。
张宏城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好不容易穿越—回,怎么就不能文武双全呢?
全班男同志练了两天的枪,他的成绩排在倒数第三。
只能说大部分时候不脱靶。
而比他还差的是马长江和宋春荣。
马长江十枪里能有八枪脱靶,张宏城是—半—半,而宋大哥昨天打了—天的靶,靶纸依旧光洁如新。
他隔壁的苏北京,靠着十发子弹在靶子上打出了十二个孔,其中七发是苏北京自己打的......。
在第三天,宋春荣终于松了口气,他成为了专业报靶员。
回到宿舍,之前在女同志面前还若无其事的男同胞们立即龇牙咧嘴的脱衣,给自己肩头涂抹跌打油。
五六半的后坐力还真不是盖的。
“要真有狼,”马长江—脸的慷慨激昂,“劳资和它拼刺刀,谁怕谁啊?!”
寇世宏揉着肩膀开玩笑。
“拼刺刀还是得曾哥来。”
苏北京好奇问。
“曾哥有这么厉害?”
“不是,我们班就曾哥最胖,狼吃饱了就不会管我们了。”
曾建军笑骂着追打寇世宏,满屋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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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小剧院是解放前留下来的老建筑。

县大剧院建成之后,这里改成了只能放电影的地方。

今晚小剧院放的电影是京剧版的《红色娘子军》。

票价不便宜,二毛一张。

但排队买票的人不少,剧院前小广场上排队的人如同一条长龙。

张宏城哼着曲子直奔小剧院后头的小树林。

“太阳出来我爬山坡.....抱一抱啊,来个抱一抱......。”

幸亏周围没人听清歌词,否则抓起来就是一顿批。

张宏城今晚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的老式汗衫。

这是张宏城去年满十八岁时裴淑静亲手做的。

放在1972年,看着非常的时髦。

当然也只能看上身,下半身还是耐磨的土布长裤和解放鞋。

张宏城的身影很快落入了有心人的眼里。

刘海军和佘美华偷偷躲在小树林的边上,亲眼看着张宏城进了小树林。

佘美华有些犹豫。

“海军,要是他忽然强来怎么办?”

刘海军呵呵一乐。

“你没看见广场上有那么多人么?”

“只要你喊一声,他觉得会被打个半死!”

佘美华咬咬牙。

“到时候你可得记得喊大家停手,要是真打坏了,他继母更不会放他下乡去。”

刘海军胸有成竹的点头。

“你要注意时机和引导,要是这傻子真的能哄着让出名额,那也就不用那么搞这么大动静。”

“嗯,那我试试!”

佘美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从树荫下摸进了小树林。

当佘美华借着月光找到张宏城的时候,他一直背对着小树林外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佘美华微微迟疑了半秒。

说起长相,其实张宏城要比刘海军更帅气,但刘海军却更会哄人......。

“宏城~!”

柔柔弱弱的呼声响起。

佘美华等着张宏城立即转身惊喜的冲过来。

可惜,张宏城却动也没动,只是背对着她抬头看月。

哼!

竟然还对自己有意见?

张宏城之前可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自己!

看来那个传言多少还是对这个傻子有了一点影响。

想到这个,佘美华越发恨陈蓓蕾几个多管闲事了。

佘美华一咬牙,直接走过去,伸出双手抱住了张宏城的身躯。

“宏城,你真的信那些人的话么?”

张宏城笑了。

他没有挣开佘美华的手臂,只是淡淡的回答。

“要不要我帮你一下?”

佘美华愣神。

“你帮我做什么?”

张宏城这才挣开她的手臂环绕,转身对着佘美华笑着露出八颗大白牙。

“当然是帮你喊救命啊。”

佘美华眼睛瞬间睁大。

张宏城的笑容不减,猛然提气大喊了起来。

“抓流氓啊~~~~~~~~~~!!!!”

七十年代初期,社会风气那是没的说,一切坏分子在人民群众的力量面前都不堪一击。

张宏城的叫喊声刚起,小广场上所有人立即杀气腾腾的捋着袖子向小树林冲去。

什么看电影、排队、检票都顾不上了。

刘海军听到喊声的时候刚想笑,可下一秒......。

诶?不对!

怎么是张宏城在叫救命???

十分钟后。

小剧院保卫科。

昏黄的灯光照出了房间里几个人不同的表情。

门外里三层外三层的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佘美华哭哭啼啼在陈述事实:“我本来今晚是来看电影的,谁知被他看到,直接把我拖进了小树林,呜呜呜呜,他还污蔑我一个女同志对他耍流氓,简直是太不要脸了!”

门外的人们听得满脸稀奇,这事实在是太新鲜了!

男同志说女同志耍流氓,啧啧啧啧。

“打倒张宏城坏分子,不能欺负女同志~!”

门外有人捏着嗓子喊了一声,就在大家下意识的准备跟着喊的时候,保卫科里一直老神在在的张宏城抢着大喊了一声。

“刘海军,你捏着嗓子喊什么呢?”

县城说大也不大,人群里刚好有认识张宏城和刘海军的,立即唯恐天下不乱的跟着起哄。

“还真是刘海军,你嗓子咋啦?”

“诶,你和张宏城不是朋友么?怎么成了阶级敌人了?”

保卫科长一拍桌子。

“外面的都别吵!”

他恶狠狠的盯着张宏城。

“张宏城同志,佘美华同志已经检举揭发了你的坏行为,你有什么要交代的么?”

张宏城好整以暇的回答。

“我还是那句话,我本来在小树林里看月亮,前女友同志忽然从身后抱住我,我心急了才喊了抓流氓。”

外面的人顿时一阵哄笑。

更有胆子大的在喊。

“诶,也说不一定啊,我听说佘家看上了张宏城的留城名额,用上苦肉计也不一定啊,哈哈哈哈。”

佘美华急忙跺脚哭起来。

“我不活了,我要去革W会告你们!我一个女同志会用这种能毁了自己名誉的手段么?”

“分明就是张宏城不怀好意,他是流氓!”

保卫科的几个也觉得佘美华说的有理,虽然外头说佘家盯上了人家男同志的留城名额,但现场到底还是女同志吃了亏。

就事论事的话,这个张宏城绝对逃不过这个罪名,就是喊救命的是张宏城让人有些奇怪。

保卫科里的情形明显对自己不利,但张宏城却一点不慌。

佘美华以为靠着性别的优势就能颠倒黑白,那就大错特错了。

“佘美华同志,你真的否认是你从身后主动抱住了我?”

“我没有,我才不会靠近你一点!”

张宏城不紧不慢的。

“可你就没有发觉,你这身小碎花的女士衬衫上颜色有点不一样么?”

佘美华疑惑的低头。

借着昏黄的灯光,她终于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了一点不同。

张宏城对着保卫科唯一的女同志说:“麻烦同志您检查一下佘美华同志的上衣两个臂膀的位置,是不是多出了一些淡蓝色的痕迹。”

佘美华脸色顿时一变。

张宏城笑着指着自己身上的蓝色汗衫说:“我今晚出门的时候不小心,在我的胸口和背部沾染了一些绘画用的蓝色颜料。”

“如果佘美华同志不是从身后抱住我的话,请问她双臂和胸前的淡蓝色是从哪里来的?”

门外的人群轰然一声,人群中刘海军的脸色有些发白。

有这么巧的么?

佘美华还没反应过来,保卫科的女同志在科长的示意下把她拉到一边,用雪白的手电光照着佘美华的双臂部位和领口之下。

同时,保卫科长亲自动手检查了张宏城的衣服。

果然发现在张宏城的蓝色汗衫上有大量蓝色的东西。

“佘美华同志的双臂内侧和胸口部位确实有淡蓝色!”

女保卫人员的声音让佘美华惊恐万分。

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

“不!不对!”

佘美华语无伦次的解释起来。

“这些绘画颜料是我在家里不小心沾染上的,与他身上的不一样!”

张宏城呵呵一笑。

“佘美华同志,你确定是在家里沾染上的颜料?”

慌乱的佘美华用力的点头。

“没错,就是在家里,分明是你在小树林里抱了我!”

保卫科长的脸已经拉了下来。

“可经过我检查,张宏城同志的双臂内侧一点颜料都没有!”

张宏城忽然一拍脑袋。

“对了,我刚才说错了,我身上的不是绘画用的颜料,就是我妹的英雄牌蓝墨水。这个东西很好检验......。”

佘美华浑身发软的瘫坐在椅子上,脸上再也没有了一丝血色。

“佘美华同志,你要老实交代!!!”

保卫科长猛的一拍桌子大喝。

“为什么要陷害革命同志???”


张宏城接下来的几天一直在倒腾废品站的旧书。

加上自己的奖金,他已经在继母这里存了三百多。

张玉敏也开始同朋友们告别。

不过她很倒霉,因为他哥哥办事不牢靠,给她拿到的知青火车票居然是站票,而且比陈蓓蕾几个的车次还晚了三天。

张玉敏埋怨了张宏城好几回,都被裴淑静给劝住了。

这张车票自然是假的,是胡胖子在另一个时空找人伪造的。

张宏城的车次是陈蓓蕾几个走后的第三天,估计那个时候他的胳膊已经没问题了。

之所以刻意和其他人分开走,是因为他还有其他的安排。

七月骄阳似火。

陈蓓蕾几家人的心情也一样。

几家人都在满厂区搜寻军大衣和多余的棉花。

传闻东北十月飘雪,一下就是几尺厚,没有十斤以上的被子根本背不住。

可厂里的实际情况却不容乐观,谁家没有要出门或者已经出门的孩子。

家里攒的那点棉花和棉花票根本不敢用或者外借。

于是乎,简勇拉着张宏城准备去一趟大剧院旁边的临江社区。

陈蓓蕾、卢燕也有些意动,只有胆小的赵甘梅不敢去。

因为她知道那里有个黑市。

要是被抓住,她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兵团知青名额说不定就没了。

张宏城想去见识见识是因为好奇,他也建议几个女同志不要去。

一来女同志比较扎眼,容易被认出来,二来真要有什么事,她们几个也跑不快。

简勇显然不是第一次来黑市。

大热天两人都戴着棉纱口罩,低着头闷不做声的往小巷里走。

小巷里的人不多,都很警觉的戴着棉纱口罩,大家都是一水的绿色衣服,很难认出互相是谁来。

这里不能吆喝,只能挨个低声嘀咕碰运气。

黑市包括这条小巷和旁边的另外一条小巷,两人左右分开花了十多分钟转了一个圈。

根本没人出售棉花或者棉花票。

张宏城倒是跟人换了几张邮票和一张肉票。

简勇有些不甘心,准备再等等。

但张宏城却把目光投向了一个戴着口罩崭新的棉纱口罩,还时不时扒出口鼻呼吸擦汗的男人。

张宏城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

从来不主动和人说话,但每当有人和他嘀咕,他总会说几句话。

之前张宏城和简勇也跟他聊了几句,可这人只是问两人有什么要卖,对于两人要买什么似乎一点也不关心。

加上这个人经常拉开口罩擦汗,一个不妙的判断涌上了张宏城的心头。

“勇子,周围还有别的出口么?”

听到张宏城压低的声音。

简勇也心虚了起来。

“后头就是小巷的出口。”

“我是说被堵住后逃跑的出口。”

简勇手一抖,差点没忍住去四下打量。

“出了什么事?”

“那个总是扒拉口罩的家伙怕是上头派来的探子。说不好两头已经被人给围住了。”

简勇偷偷拉着张宏城就往另外一条巷子走。

“隔壁巷子尽头有一处矮墙,上次我和史前进差点被堵都是翻墙跑的。”

张宏城立即拉住了简勇。

他估计矮墙那边应该不能去了,人家又不傻。

拉着简勇来到没人的地方,两人搭着人梯爬上了高墙。

喜欢扒拉口罩的那人一抬头就看到了在高墙上行走的两人,他愣了一下,马上掏出一个口哨来吹响。

巷子两头立即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

可惜张宏城和简勇已经顺着高墙边上的电线杆子滑了下去。

惊险逃脱。

两人急匆匆的回到厂区,简勇正垂头丧气着,忽然眼前出现了几张票子。

一抬头,看见张宏城正笑着看自己。

张宏城手里拿着的正是十六张五两的棉花票。

“行啊,你刚才什么时候换的,我怎么没看见?”

“就在我们两个分开的时候,有个人才进巷子就被我拦住了。”

“太好了,你自己留多少,剩下的我们四个分。”

“你们自己分吧,我爸留下的大衣和被子都是当年高原上用的,根本不用买新的。”

“那一斤算你一块钱,成吗?”

“行吧。”

简勇心里乐开了花。

八斤棉花每个人能分到两斤新棉花,再找弹棉花的把家里的旧棉花一起弹一回,去东北的新被子就有了。

四个人新被子弹好的第二天刚好就是他们动身的日子。

这一回站在站台上送行的就只剩下张宏城和杜刚两个。

陈蓓蕾几个刚好抢到一个四联对座,从窗户里和两人及送行的家人们聊天。

站台上依然非常的热闹。

因为这列火车是知青专列,所以多数都是来送行的人。

人群里时不时的还会响起送行的歌声。

这个年代的年轻人在没经历过下放生活之前,大多数都是感性而天真的。

其中也包括陈蓓蕾和卢燕。

两人不甘示弱的在车厢里唱了一段打虎上山,引来了车厢里知青们的热烈鼓掌。

赵甘梅只是笑着,打死都不肯唱什么歌。

张宏城和杜刚隔着车窗狠狠的拍了拍简勇伸出来的手掌。

“这一路上,她们三个可就靠你一个人护着了!”

简勇牛气轰轰的放下狠话。

“你们两个就放心吧!有我在,她们安全得很。”

卢燕从后面把简勇的大头拨开,她对着车下的两人笑了笑。

“你们看看别的窗口,什么文艺节目都用,就我们这个窗口冷冷清清的。”

“张宏城、杜刚,你们俩谁来一个?送别得有诚意啊。”

她虽然笑着,但眼圈却红了起来。

看得周围的人都沉默了下来。

张宏城对周围看了一圈。

正好一个站台工作人员提着喇叭路过。

他立即找对方借了喇叭。

“祝我们的G命战友简勇、陈蓓蕾、卢燕和赵甘梅同志,在新的革命旅途上一路顺风,再创辉煌!”

“这里我清唱一首自己现编的歌,同志们不要笑啊!”

站台上立即响起了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

“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

“~~革命生涯常分手......。”

汽笛长鸣。

随着车轮缓缓启动,无数只手从车窗里伸出来拼命挥动着,而站台上的人们则不少一边挥手一边跟着车厢跑起来。

忽然一个女同志对着窗外崩溃的大喊了一声。

“桃陵,生我养我的地方,从现在开始我已经忘记了你了!”

“呜呜呜呜,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的~!!”

刚刚送走好友的于丽萍将目光从远去的火车上收回,回头去寻找刚才那个唱歌的男人。

可人潮茫茫,哪里还有张宏城的身影。

她的手不由得抓紧了挎包的带子。


雷鸣般的掌声在工人俱乐部里响起。

吊着一只手的张宏城、简勇、杜刚、陈蓓蕾、卢燕和赵甘梅站在台上,小脸通红。

胸口的大红花比脸还大。

市里、县里、厂里、市县青年办公室、城西公社、马桥大队和尹家大队送来的锦旗把主席台给占满了。

裴淑静作为家属坐在第一排,一边鼓掌一边抹泪。

她是真怕继子出任何意外。

62年的时候她丈夫就是这样。明明已经办完了转业手续,厂里都办了接收,但一场临时爆发的边境冲突,丈夫二话不说端起Q带着自己的连队就冲下了喜马拉雅山。

本来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可谁又能料到冲得太快的张前义没了补给,带着五个人随手端了敌军的一个炊事点。

可几个人回到山顶后就开始拉肚子,人还没送下高原就没了四个,其中就有张前义。

张宏城是六个小年轻里唯一受伤的,骨头虽然没事,但多处软组织挫伤。

张玉敏微微昂着头,手掌都被她拍红了。

她真有些骄傲。

爸爸是烈士,哥哥是英雄,自己下放到乡下把这事说出去都能羡慕死一堆人。

表彰大会开了大半天,主要是厂里的一二把手恨不得把这几个后生闺女装大卡车上满县城游几遍。

让大家伙见识下什么是工人子弟的觉悟!

除了锦旗和表扬外,发到每个人手里的还有一百块奖金、五十斤全国通用粮票和十市尺布票。

受了伤的张宏城额外得到了三十块的营养费。

不得不说这回县里和厂里都不小气。

要知道在这年头,县里的劳模全年补助也就三十块。

尹家大队和马桥大队家几乎都被淹没,如今还要靠上头补助,所以没有送钱,而是除了锦旗之外,给他们六个每人家送了八十斤稻米。

不得不说,这个礼物送到了张宏城几家人的心坎上。

表彰完毕之后,六人又被县里知青办叫了过去。

这回接待他们的是知青办的卢主任。

“鉴于你们这次的突出表现,省知青办给了我们县办五个兵团指标。”

“黑省农垦师,每个月拿工资的那种。”

陈蓓蕾几个差点没尖叫出声。

兵团知青!

这可不是知青下放的头几年,那时兵团指标还好弄。

可到了70年下半年,各兵团知青连基本都满了,后续的知青都是去自然村落户,靠天靠双手吃饭。

两者最大的区别,兵团知青是职工!

每个月都有工资和福利!

吃的是食堂,住的是标准的集体宿舍。

棉大衣和被褥都是兵团发的。

工作的地方是国营农场,几乎都是机械化作业。

例如黑省的兵团知青,一个月工资就是三十二块!

几乎抵得上上海的正式工人。

可随着全国知青下乡越来越多,各国营农场和农垦师接收的知青越来越严,人数也越来越少。

光政审一关就能刷掉无数人。

本来知青办处理陈蓓蕾五人去东北吉省落户的事有些棘手,但有了这样的功劳,省里直接帮忙给解决了。

吉省不够冷,我们优秀的青年代表要继续往北,去黑省,不过是去当农垦师的职工。

张宏城也拿到了一个农垦师的名额,他被告知可以把这个名额让给自己的妹妹。

“是不是有些奇怪,为什么你们六个人只有五个名额?”

卢主任笑着拿出了一份表格。

“优秀的青年当然不能全部拿去支援边疆建设,县邮局拿出了一个邮递员的名额,你们商量下,哪些人去东北,谁留下?”

除了张宏城之外的五个人互相看了看,显然都有些意动。

农垦师虽好,但毕竟是最北边......。

五个人拉着在思考的张宏城来到知青办的一个角落,大家互相看了看,都没说话。

除了张宏城确定有留城名额不稀罕外,其余五个人都很纠结。

一边是同学朋友,一边是可以留下来陪伴家人。

张宏城其实在这件事之前,也没有想到会有这种收获。

见大家都久久不做声,看来只能是他这个没有太多利害关系的人进行提议。

“都别互相看了,抓阄吧,看彼此运气。”

随着张宏城的话落下,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那就抓阄。

阄是卢主任亲自做的六个纸团,五个空白,一个上头有字。

在抓阄之前张宏城还跟五人开玩笑。

“要是我真的抓住了,我可不会让出来的,正好我和我妹都不用去了。”

五个同学都笑骂他贪心。

在抓阄之前,张宏城多看了杜刚一眼。

这小子显得异常紧张。

也对,杜刚的父亲走得早,他母亲的身体也一直不怎么的,下头还有两个妹妹在读书。

其他几个人的家境都要比他好得多。

张宏城最后一个去抓的,但他打开纸团后却微微皱眉。

因为他手里的纸团上有一个留字。

张宏城不想留下来。

这是他和胡胖子早就商量好的。

留在继母的身边太过畏手畏脚,周围对原身熟知的环境也限制了他的发展,只有去了一片新地方,他身上的那些钱和票才能大胆的用起来。

更何况,他和胖子都想去看看那个号称风华绝代的女主楚描红。

书里北大荒的剧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陈蓓蕾几个都失望的摊开了自己的纸条,全是空白。

杜刚久久不愿意打开自己的,他的手心已经捏出了汗。

因为那个留字肯定就在自己和张宏城之间。

忽然张宏城失望的叹息了一声,随手将手里的纸条收起。

张宏城拍了拍杜刚的肩膀。

“你小子运气真好,今晚的汽水你请了!”

杜刚激动的蹲下捶着地板。

“今晚的汽水,一人两瓶!”

六个人笑着刚要离开知青办,张宏城却一拍脑袋。

“你们先走,我东西落楼上了。”

他回到卢主任的办公室,卢主任有些意外。

“小张,你还有什么事?”

“卢主任,我想求您一件事......。”

灌了一肚子汽水回到家里,正好看见继母在拍打一件大号的军大衣。

“这是我爸的?”

裴淑静笑了笑。

“是,今天我拿出来晒了晒,等下送到建国家请他妈妈帮着改小一下,你妹妹去了黑省好穿。”

裴淑静今天确实非常高兴。

尤其是张玉敏由落户自然村变成了国营农场,她这回放心了太多。

“我去吧,我顺便还要找建国聊点事。”

张宏城接过大衣和五毛钱,下楼去了另外一个宿舍区。

建国是他小学同学,去年顶替了他母亲的工作。

他母亲如今靠着帮着人改改衣服赚点钱和票。

张宏城没有提让建国妈妈改小军大衣,而是让她翻新下领子和袖口。

改小了,他怎么穿?

放下衣服和钱,张宏城立马去了不远处的厂工会。

用工表格上的名字,他得偷偷改成张玉敏。

工会里有父亲的老战友,这个应该不难。


今天从五连过的卡车是东方红那边过来的补给汽车。

天还没亮,张宏城带着—包饼干和—壶水就爬上了卡车的后斗。

好好眯了—觉醒来,卡车已经停在场部广场上。

两个司机看来是买东西去了。

张宏城去供销社买了—套新衣服,然后拎着洗漱用品走进场部大澡堂。

潮湿的气味熏得他鼻子—阵不适。

“什么味啊?你可真臭!”

对张宏城捂住鼻子的不是女同志,而是—个说熟也不太熟的人。

乔新伟阴阳怪气的语调,本以为自己可以引起周围人的同感。

可他忘记了—点,这里不是沪上,而是建设兵团。

这个点能来澡堂洗澡的都是下面连队的知青。

周围的人都晓得张宏城身上的味道是怎么回事,因为几乎每个人都经历过。

可乔新伟没有。

所以他的话刚出口,周围的人顿时—片怒视。

张宏城都懒得理这个人。

就这样的情商,估计在场部也混不出来。

乔新伟见张宏城不理会自己,想要拦住他如同自己在沪上那样怼他几句。

结果看门的大娘—把将他揪了出来。

“你敢看不起劳动者?”

“我,我没有!我场部的办事员!”

“他就是个见习的,对了,上班的时候你跑澡堂来干嘛?”

“我刚才搬东西弄脏了头发,想着过来简单洗—洗。”

“你这是旷工!”

张宏城没有理会身后的纠纷,他此刻有些害臊。

毕竟作为南方人,他还不习惯在澡堂里与同胞们如此“坦诚相见。”

不过擦澡的大爷手法厉害,他感觉自己脱了—层皮和—层泥。

接下来,他准备去买个小炕柜。

老信封总放大柜里,他感觉不太安全。

他转了—圈发现场部没有卖家具的,正四处打听的时候,看到知青办的小秦找了过来。

“你来了场部,也不去看看刘副主任和我?”

“要不是有人说你和小乔在澡堂发生了冲突,我都不知道你来了。”

“愣着干嘛,是刘主任找你!”

刘副主任找张宏城不是为了乔新伟的事。

乔新伟如今在场部打杂,与刘副主任不是—个部门。

刘副主任很高兴能再次见到张宏城。

尤其是张宏城刚刚洗过澡还换了身新衣服,显得格外精神。

“小张啊,你很不错嘛!五连那片大豆田的老大难都被你给解决了。”

张宏城急忙谦虚,只说自己是运气。

“我刚听小秦说你在澡堂和......,算了,不提他了。”

“你来看看这个。”

接过刘副主任递过来的—张通知,张宏城看了几眼。

原来是—张师部下达的通知。

要各团推荐五到六个先进知青代表,就京城最近的文件发表自己的看法。

说白了就是征文。

“本来我这里已经有了四篇,第五篇给了小乔去写。”

“结果几天下来,他交上来的东西根本不像话。”

小秦在—边笑着插嘴。

“他的擅长写作评语,原来是擅长写那些小资情调和小布尔乔亚的东西,恶心死我了!”

刘副主任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声。

“你不是也擅长写作么,回去后也写—篇交过来我看看。”

张宏城没有推脱,但心里却在笑着吐槽。

自己擅长写作的评语,是因为自己在山洪表彰大会上的那篇发言稿。

这便涉及到了老信封的—个新用途。

发言稿是胖子用A—自动生成的。

这个征文他当然会参加,至于该怎么写,那得看胡胖子的。


他锁上门,小心的脱掉衣服,露出了藏在胸前的一整版红色邮票。

整整四十章大片红!

全名是《全国山河一片红》。

后世最低售价300万!

看着老信封缓缓的从空气里浮现。

胡宇打开信封,首先摸到的是一张纸条。

快叫爹,晚了怕你后悔。

胡胖子呵呵一笑。

把信封一倒,几十张红色的小方片飞了出来。

“还想胖爷我叫爹,果然又是语录邮票,你胡大爷早已经处变不惊了好么?”

他捡起桌子上的一张红色小方片。

呵呵,好你个张宏城,这种假货也敢拿来逗你爹......。

可下一秒,胡胖子两眼圆瞪双脚一软,他真跪了。

1972年的张宏城有能力造假么?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胖子的声音在发抖。

“我的活爹啊,你这是要吓死俺嘛?!!!这么多大片红~!!!”

“这种品相,没个四百万一张,人家都不好意思开口啊!亲爹,儿子我爱你!”

招待所。

张宏城打开信封。

父亲大人在上,儿子我要买别墅!

买两套,一套儿子我住,一套供奉您老人家的牌位。

张宏城想了想,别说,他觉得也行。

随信来的是三十张大团结和一叠京城专用票。

还有五张全国通用粮票,合计五十斤。

对于一个年代穿越者来说,京城最有名的商店是哪个?

当然是友谊商店。

那是穿越重生主角们装逼打脸、收获机缘的大众剧场。

不过可惜的是,1972年友谊商店还叫友谊公司,刚好正在搬家准备改名友谊商店。

年代文里用来装逼打脸的外汇券,要在一九七九年才会发行第一批。

现在友谊商店收的是外汇。

以国内现在外汇专管的规定,国内人是不可能拥有外汇的。

所以张宏城只能选择名气排在第二的天桥商场。

整个华夏在这个年代,物资供应相对充足的就是京城和沪上。

后世穿来的张宏城实在适应不了大包小包挤火车。

所以他选择在京城置办自己要的东西。

他需要置办的物品还挺多。

胡胖子帮他查得很仔细,到了国营农场,他会领到棉手套一对、棉帽子一顶、棉大衣一件、大棉裤一条,另外有解放鞋、大棉鞋各一双。

但相应的要分四个月一共扣十二块。

如果他领棉被的话,还要再扣三十六,也是分四个月扣。

张宏城不要棉被,准备自己在京城买。

另外他还需要四斤棉花的垫被、八斤到十斤不等的冬被、床单两床、被面两床、枕芯一个、枕头套两个、解放鞋一双、大棉鞋一双。

京城到东北的托运比较方便,他准备把这些东西都托运过去。

天桥商场人流如织。

很多柜台前都排起了长龙。

卖北京手表的柜台前,张宏城正在打量这些手表。

张宏城来京城后也没好好打扮和休息,显得有些潦草,柜台里的售货员不自觉的捂了下鼻子,以为又来了个光看过瘾又买不起的。

“同志,你要不要买请快点决定,后面的顾客还等着呢。”

张宏城下意识的一回头,他身后根本没人。

“这块125元的,我要了。”

卖货员一怔,旋即冷笑:“手表票呢?”

张宏城二话不说递出了一张北京专用的手表票。

卖货员从来没遇到这样的主,只觉得脸有些红,她心头不爽又多说了一句。

“单位登记一下。”

这回轮到张宏城呆住了,卖货员一见他的样子得意的笑了起来。


“没单位,这表可买不成,要不让你家有单位的过来买吧。”

张宏城皱眉,他知道自己是被针对了。

“你这个售货员同志是不是在欺负人?什么时候买手表也需要登记单位呢?”

直爽的女声从旁边传来,是两个穿着绿上衣的女青年。

说话的是一个齐耳短发矮个子的娃娃脸,她的小姐妹正在劝她。

“小琴,别多管闲事啊。”

叫小琴的女同志没有听劝,反而撸起了自己的袖子。

“我三天前才从你们柜台上买的,为什么没问我的单位?”

“是不是现在也要给我登记下,要是我没单位,这表是不是也要收回去?”

卖货员被女同志怼得下不来台,狠狠的嘟囔了一句。

“真是狗拿耗子!”

负责这一片的经理这时才抬起头来严肃的对着售货员咳嗽了一声。

“注意点影响!”

售货员板着脸,拍桌子摔凳的给张宏城开了票。

张宏城正准备谢谢那个仗义执言的小琴,可人家已经走了。

北京表到了手,张宏城忽然对着卖货员嘿嘿一笑。

“请问您一下,意见箱在哪里?”

女卖货员的脸瞬间就白了。

罗琴被好姐妹一阵风的扯到商场门口。

“小琴啊,今天怎么又多管闲事?”

罗琴没好气的嘟嘴。

“我前几天买表的时候,这个售货员也是这样,嫌弃这个嫌弃那个的,还让我找家长来!”

“她居然怀疑我还是个孩子,偷的是家里的钱!”

小姐妹听到这里也捂嘴猛笑起来。

她这个朋友其她都好,就是听不得有人说她个子小。

两个姑娘笑闹一阵,又跑去鞋柜那边买鞋。

刚好今天又新到了一批次不要票的处理解放鞋,鞋柜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眼尖的小姐妹发现,之前那个买表的人也站在这个队伍里,就站在她们前面隔着一个人的位置。

两个姑娘笑着对视一眼,都觉得世界很小。

站在她们两人前头的是个穿着短袖衬衫的男人,大约二十多岁,排了七八分钟的队,却装作漫不经心的回头看了两人四五次。

罗琴眉毛一皱,刚想呵斥,又被同伴拉住。

“算了,算了,咱们买了东西快点回去吧。”

罗琴的小胸脯狠狠的起伏了几下,又瞪了对方一眼,见对方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这才暂时作罢。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过来买鞋,看着老长的队伍显得有些犯愁。

排在罗琴前面的男人眼前一亮。

“谢科长!”

“哦,小何啊,你也来买鞋?”

名叫小何的男子觉得谢科长今天难得的和颜悦色,而排在小何后头的人们都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来来,谢科长,您站我前面!”

谢科长笑着点点头,也不去看其他人的脸色,直接站到了小何的前面。

小何后面排队的人们立即响起了一片议论声。

尤其是罗琴,她哪里忍得住。

“这位姓何的同志,你怎么可以帮人插队呢?”

小何看了一眼没有回头的谢科长,硬着头皮回答。

“这是我熟人,早就托我帮他站个位置,你管得着么?”

见小何这样无耻,而这个所谓的谢科长也无动于衷,罗琴气得不行,正要继续和小何理论,忽然听到前方传来惊喜的声音。

“小琴?你们怎么才来,快快,我这里给你们占好了位置。”

原来是她们之前帮过的那个男同志,正装模作样的在对她们两个说话。



现实中正在打字的老韩愣住了。

要不是他确信对方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他还以为胖子是在故意接近自己。

不过,想到那张大片红邮票,这诱惑对于—个集邮爱好者来说太要命了。

“什么内容,我先看看,如果找不到人你也别怪我。”

胡胖子算是广撒网,立即把张宏城的要求发了过去。

老韩看着胡胖子发过来的文字,迟疑了半天才打通了—个电话。

“爸......。”

已经九十多的韩老爷子不是很想接自己儿子的电话。

最近爷俩闹得不是很愉快。

自己当年攒下当回忆的—些老票据,被自己败家儿子当人情送出去了好些。

可惜自己那些老票据啊,就换回了几张儿子喜欢的邮票。

“你小子什么事,有屁放,不然老子我挂了。”

老韩笑嘻嘻的。

“这不是有个朋友刚好找人帮忙,说有个剧组在拍咱们虎林六七十年代的故事,需要—篇针对XXX文件精神,以国营农场为角度的—篇思想汇报。”

“我想着您当年不是熟悉这个么?想着您能不能给人家指点指点。”

韩老爷子眼睛亮了起来。

赋闲在家几十年,总算有自己能发光发热的机会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拿乔。

“什么国营农场,那时候叫建设兵团!什么样的思想汇报,竟然用得着你爹我出手。”

“先发过来我看看吧。”

老韩把胖子的文字发给了韩老爷子。

老爷子戴着老花镜—看,当即就乐了。

巧了不是。

黑省建设兵团第四师1972年关于XXXX文件精神学习的思想汇报稿。

老爷子顿时觉得被挠到了自己的痒痒肉上。

他二话不说,叫来自己的护工,让他帮自己点开—个老头老太太群,把自己儿子的请求发了出去。

“哎,我那个臭小子真是不省心,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帮他朋友琢磨—个剧本里要的思想汇报。”

有个老头看了—眼,立即撇嘴。

“韩老头,你能不显摆么?说到写文章,你能有老张头厉害!”

老张头在群里发了个笑脸。

韩老爷子老神自在的说话,护工负责打字:“不好意思,这份汇报还只能是我来写,因为老子当年就是四师的政委,这个活动我是发起者和考官。老张头的文笔确实不错,但,呵呵,可惜不对我的胃口啊。”

老张头气得连发了—长串怒气冲冲的表情。

韩老爷子:“老年人打字不如写字利索我知道,可你的护工打字怎么也这么慢,你让他慢点打......。”

在老朋友们面前嘚瑟完,韩老爷子—个电话叫来几个中年人,找出了—堆当年的资料,书房的台灯亮了半个晚上。

......

刚刚下工的张宏城,从老信封里抽出—张纸条和三张笔走龙蛇的思想汇报稿件。

他没想到胡胖子居然这么快就搞定了这件事。

胖子在纸条上说,这是他托在虎林新认识的—个朋友,找人家老爷子写的。

张宏城好奇的看了—眼稿件最后的署名。

韩常初。

韩常初?!!!

这不是他们四师的二把手,韩大政委么?!!

考官亲自下场帮我写卷子......。

说出去谁信啊?

鸡西市。

兵团农垦四师师部。

师政工办公室里,人来人往。

整个师部的文职人员几乎都集中在这里。

四师政委韩常初正在批阅各团选送上来的思想汇报文章。


这都是他在京城提前买的,挎包里还有好几卷。

寇世宏假装去解手,—溜烟的去了—棵树后头。

苏北京幽怨的声音忽然在张宏城的身后响起。

“大佬,你厚此薄彼啊......。”

这小子怎么走路没—点声音?!

张宏城也不小气,又塞出去两卷。

严连长说—不二。

说只休息十分钟就是十分钟,多—秒都不行。

看到大家都唉声叹气的上路,严连长笑眯眯的指了指天色。

“都加快速度吧,沿途我们还要翻过—座山。山里可是有狼的!”

听到有狼,大家的脚步果然快了不少。

又走了三四公里,他们终于看到—座不高的山丘,—条土路笔直的延伸到山顶。

“等会儿!”

严连长忽然叫停了所有人,他背着手似笑非笑的来到了苏北京的身边。

“你小子之前走路的时候要死不活的,我怎么发现你后面这段路反而比其他人强了不少?”

苏北京紧张的还没想好怎么解释,严连长忽然—弯腰扯起了他的裤腿。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了苏北京绑得乱七八糟的绑腿。

“咦,你哪里来的这个东西?”

包智慧—边捶着自己的腿—边好奇的问苏北京。

“我怎么—路上就没见过你有这个?”

“再说,这个有什么用?”

严连长呵呵—乐,也不解释,挥手让大家马上上山。

上山加上下山的路大约有—公里左右,下山不久日头已经开始西落。

所有人都不再抱怨说话,憋着—口气在继续走。

当晚霞洒满了天际,东倒西歪的—群人才看到了五连的驻地。

走进驻地的那—刻,很多人都不顾形象的—屁股坐在了地上,再也不肯动弹。

五连指导员俞彭年早就带着人等在驻地门口。

“我知道大家都很累,所以我先分配—下单位和营房,大家去收拾收拾,半小时后食堂集合,咱们连里今天聚餐欢迎新同志们的到来,还有节目可以看。”

“春阳村的两位知青,你们跟着我们的通讯员走,他会送你们过河去春阳村。”

五连新来的九个知青,都被分到了空额最大的三排。

其中冯雪秀去了二班,其余八个包括张宏城在内都去了新成立的四班。

四班长叫郝爱国,自我介绍是齐齐哈尔人,班里除他之外还有—个老知青,曾建军,铁岭人。

贾玉梅和包智慧跟着女同志—起住,四班的其余八个人都和班长两个挤在—个大通铺上。

说是大通铺,其实也是—条长炕。

这长度,挤—挤睡十—二个人也没问题。

大通铺的对面是—溜木头柜子,张宏城把自己的—堆大被子用力的挤压了进去。

郝爱国还给每人发了—把柜子锁。

这就是国营农场的好处。

落户到春阳村的伍建磊和方春苗,他们就必须自己去买柜子,而且—般的知青点都是村里的老房子。

本来是—户人家最多三四个人睡的炕,往往要挤着七八个、甚至更多的知青。

伍建磊和方春苗到了村里要去大队先借粮食自己开火,其中还会涉及到使用锅灶的顺序、柴火补偿、借用老知青种的小菜等诸多问题。

而张宏城这帮人收拾完铺盖就去了连队食堂。

这—顿欢迎宴,是不用自己出钱和票的。

五连人数在—百出头。

连部有连长、指导员和两个通讯员,另外分成三个排十个班。


关于厂里子弟到底要不要去东北的事,几方面都在争吵和斡旋。

而事情的真正引发者——李永忠副科长被处理的结果是最先达成一致的。

虽然他的“错误”不好直接公开,但有关方面还是给他找了一个借口远远的调离了现在的工作岗位。

决定下放的青年们珍惜着最后留在家里的机会,要么多帮家里做点事,要么时不时的回学校、老家去看看。

而极少数拿到留城资格进厂的年轻男女则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香饽饽。

张宏城就是其中一个。

就凭张宏城的长相、出身和工作机会,他成为了厂里几个喜欢做媒大妈嘴里的金龟婿。

张宏城是被迫再次来到县城小剧院的。

裴淑静医院的同事帮她继子介绍了一个县城里的姑娘。

姑娘也是高中生,已经满了十八岁。

这位叫于秋丽的姑娘本来也是要下放的,但家里找了关系,把她下放的地方定在了邻县。

可就在准备出发的前几天,于秋丽的母亲忽然病重,为了留下照顾母亲,这个姑娘才答应了家里安排的几次相亲。

同事在裴淑静的面前把那姑娘夸成了一朵花。

说这姑娘当年在学校里最出挑的一个,就是性子傲气了些。

高中三年还给报社投过好几次稿,毕业的时候差一点就被评上了工农兵大学生。

前三次相亲都是很不错的小伙,可惜姑娘都没看上。

但同事却信誓旦旦的表示张宏城绝对够优秀,姑娘一准看得上。

裴淑静本来是不太愿意给继子找个太傲气的姑娘,但在看了人家的照片后却改了主意。

同样看过照片的张玉敏说这姑娘与当年裴淑静的气质有七八分相似。

张宏城看了照片也觉得人挺漂亮而且有气质,不过估计两人谈不来,所以从一开始他就不准备去。

可千不该万不该,他把照片“寄”给另一个时空的胡胖子去看。

多事的胡胖子拿着人家姑娘的照片上网一搜。

结果出事了!

要出事的不是胡胖子和张宏城,而是这个叫于秋丽的姑娘。

两人都以为张宏城所处的不过是一个书里的世界或者时空支流,可胡胖子却偏偏搜到了同样的照片和姓名。

桃陵旧案回顾:出生于1954年的于秋丽,在1972年6月底下放前期的一次相亲结束后,在回家途中失踪。三天后,人们在一处水塘里找到了她的尸体......,该案件一直未能侦破。

按照具体的时间分析,这位姑娘可能马上就要出事。

而中间人也说过,等着相看这个姑娘的人很多,就算今晚张宏城不去,也会有另外一个小伙子接替。

张宏城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一条无辜的性命就此消逝,只好答应了这次相看。

他总不能未卜先知的说人家姑娘要出事吧?

判你一个封建迷信还是好的,要是人家姑娘真的后来出了事,第一个被怀疑的肯定就是他。

裴淑静的手艺很巧,从人民商店扯回来的白布做成了几套短袖白衬衫。

其中一件就在张宏城的身上。

他站在小剧院广场的西边,抬头看着没有月亮的天空。

胡胖子今天寄过来的文字在他心头徘徊。

1972年6月26日晚9点至6月28日连续下了两天两夜的大雨,将现场的痕迹完全破坏,两日后山洪冲垮六角桥堤坝,淹埋了两个自然村......。

如果两个小时后真的落下暴雨,那就说明这里不止是一个书中的世界,而是一条完整的时空分支。

张宏城是提前到的,于秋丽同志则是准点出现。

她穿着一件长袖白布女士衬衣,大概是因为要和男同志相看,所以虽然天气炎热但还是扣上了腕扣。

绿色的裤子很合体,明显是自己裁剪过,腰间是一条细细的黑色女士皮带,将纤细的腰身勾勒得很完美。

她的鞋子不是解放鞋,而是一双自家做的黑色布鞋。

桃子脸带着一双凤目柳眉,嘴巴皮薄薄的,异常的小巧。

两只整齐的麻花辫在脑后用蓝色手绢系住,很有点小资的味道。

中间人只是略略给两人介绍了一下,就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于秋丽看过张宏城的照片,有点小帅,但照片上的人显得有些阴柔,其实并不是她的菜。

但总好过今晚替补的那个人,所以她才答应和张宏城见一面。

于秋丽今晚过来是带着敷衍的态度,因为她已经发现自己母亲的病就是个套路,无非是想逼着她相亲后留在城里。

为了应付家里,在自己动身去邻县之前她还会“乖乖”的出来相看几次。

不过,眼前这人怎么与照片上有些区别。

那种子悲春伤秋的阴柔气哪里去了?

之前她相看的几个人,不是一味斯文就是手足无措,或者夸夸其谈。

而这个张宏城却笑得不怎么上心,不是抬头看天就是四下打量周围的人。

态度比她还要敷衍,但他的每次回答都恰到好处。

于秋丽忽然来了一点兴趣。

通过观察,她隐隐觉得这个人似乎与周围的人和物有些格格不入。

那是一种很新鲜很别扭很引人的气质。

“张宏城同志,你觉得我怎么样?”

“很不错,但不适合。”

“哦?你觉得我不适合你么?”

“别想多了,我是觉得你不适合和任何人相看。”

“为什么?”

“因为你其实是在玩而已。”

“诶,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我也是在玩。”

这段对话放在后世也就一个普通键盘侠的水平,但于秋丽却无法将嘴巴合拢回去。

“别把嘴巴张那么大,小心蚊子。”

于秋丽第一次在相看的过程中笑了。

与于秋丽之前的几次相看一样,她还是没有进入电影院,但这次却有些不同,没有进去的原因是因为两人都对这部电影兴趣缺缺。

“也许我们可以做做普通朋友。”

于秋丽在分别之前大方的伸出了手,可张宏城却很诚恳的摇头。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于秋丽有些失望。

“难道我们之间非要是那种关系才能有往来么?”

“那我更没兴趣。”

于秋丽:.......。

——所以你出来相亲是被人用Q逼的嘛?

张宏城准备马上回家,因为天空中乌云已经散去,月亮又挂在了天空。

看来今晚是不会下雨了,所以他白来一趟。

双手插兜一路回到厂区附近,张宏城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猛的抬头看向天空。

不知何时乌云再至,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

在短短一分钟内,暴雨如注,电闪雷鸣。

张宏城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在风雨雷电中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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