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池水灌进我的咽喉和鼻尖,寒气从皮肤渗入到骨髓,我眼前一阵发黑,恍惚间还能听见岸上传来洛听白的嘲笑声。
沉寂多年的噩梦再次重现。
漫无边际的大海,海底仿佛有无数只触手,扯着我的身体不停地往下坠,四周一片漆黑,在当我以为自己要沉入海底时,一只温柔却有力量的手将我从黑暗中拽了出来。
被抱上岸时我浑身湿透,失神地盯着那张脸,仿佛下一刻他就会在我面前消失,我哭着喊出了那个名字。
“阿因,我好想你。”
沈长音抱着我的手臂紧了紧,抬手擦掉我的眼泪,嗓音似乎带着一丝颤抖,“我在。”
我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还在17岁那年。
经过沅因辅导,我月考进步了两百名,我像每一个情窦初开的男孩一样,手欠地扯了扯她的马尾辫。
“如果我这次月考能进年纪前十,作为奖励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她转身拍掉我的手,瞪我一眼,“学习是你自己的事,为什么还要我给你奖励?”
我仰起头冲她灿烂地笑,理直气壮地说:“你就答应我行不行?”
她迟疑地看着我,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那段时间我拼命学习,终于让我考到了年纪第九,我激动地冲到沅因面前,“学委,兑现诺言的时候到了!你能、不能......”
我红着脸,磕磕巴巴地说完后面半句话:“你能不能当我女朋友?”
她踮起脚尖蜻蜓点水地在我唇上吻了一下,咧嘴浅笑:“傻瓜,我早就答应你了。”
我扣着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哑声说:“阿因,等我们上大学就搬出来住吧。”
然而还没等到我们上大学,在高二结束那个暑假,她为了在海里救溺水的我,永远地留在了那片深蓝的大海。
沅因的妈妈原本是温柔娴静的女人,像沅因一样说话总是带着笑意,认领尸体的那天却像个疯婆子一样抓着我的手质问:“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是啊,原本应该死的是我。
失去沅因之后,我家很快就破产了,父母双双离世,如今我还患上了白血病,或许这就是应果报应吧。 再次睁开眼,我脸上的泪痕已干涸。
沈长音坐在病床边,紧紧握着我的手,医院的白炽灯忽明忽暗,映照得她的脸色有几分苍白。
即使知道她不是沅因,每次看着这张有七八分相似的脸,还是会不由自主失神。
但沈长音终究不是她,经年沉沦的幻梦也是时候该醒了。
察觉到我醒来,沈长音也睁开眼睛,紧紧握着我的手,嗓音带着哭腔:“你终于醒了。”
我缓缓将手抽出来,沈长音愣了一下,眼里浮现出一丝恼怒,条件反射一样又露出那副恶劣的态度,“你装什么,不就是呛了一点水吗,搞得自己好像得绝症一样!”
我闭上眼睛不想说话
她不知道我是真的得了绝症,而且快要死了。
我在医院住了两天,回到公寓后,我把早就打印好的辞职信递给沈长音。
她接过那封辞职信,看清里面的内容,脸色骤然一沉,几乎是一字一句问我:“你要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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