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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子夫君娶平妻?我转身高嫁摄政王容青裴仞

万水 著

其他类型连载

“那不是正好?”“他不举,本王正好帮他播种。”裴仞勾唇,狭长的眼里浸着讥笑。他抬手,要解容青玉颈下的衣扣。容青打偏他的手。“王爷似乎忘了,下个月您要迎娶王妃。”裴仞轻笑,冰凉的手游过容青莹白的面颊,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吃醋了?”容青微微别开脸。吃醋?她以什么身份吃醋?她已婚,他未婚,该吃醋的人不是她。她垂眼,冷淡道:“容青不敢。”“不敢就好,别忘了你的身份。”裴仞起身,似乎没了兴致。他冷下的目光落在容青低垂的眉眼上,慢条斯理开口:“既然你夫君回来了,那日后由本王定地点。”这是还要继续和她偷情的意思。容青猛地抬头,忍不住出声:“你疯了?”裴仞一笑,朝她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你我二人情事甚是美妙,何必因两个不相干的人委屈自己?”他说完,...

主角:容青裴仞   更新:2025-08-19 19: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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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容青裴仞的其他类型小说《佛子夫君娶平妻?我转身高嫁摄政王容青裴仞》,由网络作家“万水”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那不是正好?”“他不举,本王正好帮他播种。”裴仞勾唇,狭长的眼里浸着讥笑。他抬手,要解容青玉颈下的衣扣。容青打偏他的手。“王爷似乎忘了,下个月您要迎娶王妃。”裴仞轻笑,冰凉的手游过容青莹白的面颊,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吃醋了?”容青微微别开脸。吃醋?她以什么身份吃醋?她已婚,他未婚,该吃醋的人不是她。她垂眼,冷淡道:“容青不敢。”“不敢就好,别忘了你的身份。”裴仞起身,似乎没了兴致。他冷下的目光落在容青低垂的眉眼上,慢条斯理开口:“既然你夫君回来了,那日后由本王定地点。”这是还要继续和她偷情的意思。容青猛地抬头,忍不住出声:“你疯了?”裴仞一笑,朝她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你我二人情事甚是美妙,何必因两个不相干的人委屈自己?”他说完,...

《佛子夫君娶平妻?我转身高嫁摄政王容青裴仞》精彩片段




“那不是正好?”

“他不举,本王正好帮他播种。”裴仞勾唇,狭长的眼里浸着讥笑。

他抬手,要解容青玉颈下的衣扣。

容青打偏他的手。

“王爷似乎忘了,下个月您要迎娶王妃。”

裴仞轻笑,冰凉的手游过容青莹白的面颊,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吃醋了?”

容青微微别开脸。

吃醋?她以什么身份吃醋?

她已婚,他未婚,该吃醋的人不是她。

她垂眼,冷淡道:“容青不敢。”

“不敢就好,别忘了你的身份。”

裴仞起身,似乎没了兴致。

他冷下的目光落在容青低垂的眉眼上,慢条斯理开口:“既然你夫君回来了,那日后由本王定地点。”

这是还要继续和她偷情的意思。

容青猛地抬头,忍不住出声:“你疯了?”

裴仞一笑,朝她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你我二人情事甚是美妙,何必因两个不相干的人委屈自己?”

他说完,低头亲了亲容青侧脸,迅速起身。

“今夜便罢了,本王还有事。”他居高临下看着容青,语气透着冷淡。

话落,深深看了容青一眼,转身离开。

裴仞身影消失后,容青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她捂紧衣襟,突然后悔招惹了裴仞。

裴仞原是她的死对头。

一年前,高阳公主生辰,她去公主府赴宴,不知怎地喝了杯被下药的酒。

那酒无药可解,只能通过情事缓解,她让甲儿带她去清倌楼找个干净清倌儿解决,谁知竟在清倌楼里碰见裴仞。

她那时难受得神志不清,心想清倌是男人,裴仞也是男人,与其找个不认识的男人,不如找裴仞,毕竟裴仞长得比他们都好。

她让甲儿去请了裴仞。

次日清醒过来时,后悔已晚。

裴仞是匹见到肉就不放的狼,她自作自受把把柄送到他手上,他岂有放过的道理?

如今他还想和她偷情,不过是想继续拿捏她,让她为他所用罢了。

后半夜,容青越想越懊悔,直到天边亮起鱼肚白,她才昏昏睡去。

醒来时,已日上三竿。

“少夫人,老夫人请你过去一趟。”

松柏院来人请容青时,她正在梳妆。

丫鬟要给她遮盖眼下的青黑,被她挡下。

“就这样吧。”容青照了照铜镜中病弱憔悴的面孔,很是满意。

松柏院出奇的热闹,容青还没踏进房门,先听见她那向来不苟言笑的祖母笑呵呵逗孩子的声音。

“湛儿,舟儿,快到老祖宗这儿来。”

容青缓步进门。

“少夫人来了。”

打珠帘的丫鬟往里通报。

内室刹那安静下来。

容青走进内室,视线率先被谢老太太身前的一对男孩吸引。

高些的小男孩约有三四岁大,小一点的,也有两三岁的光景。

二人身着布服,腰间都挂着素面香囊,脸儿白白,黑墨似的眼睛和谢镜如出一辙。

兄弟俩见容青看他们,皆是惧怕似的往谢老夫人怀里躲。

容青:“......”

她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谢老夫人搂紧两个宝贝疙瘩,冷厉的眼神看向容青。

“坐吧,我有话要对你说。”

“是。”容青行礼后,坐到婆母谢夫人的下首。

谢老夫人还没开口,容青先咳了两声。

“咳咳。”

她拿手帕掩嘴,小声咳嗽。

咳嗽停下,又歉意抬头:“祖母,母亲,都怪我这幅身体不争气,不能日日过来晨昏定省。”

谢老夫人:“......”

零个人提晨昏定省。

她也假意咳了咳,沉下眼道:“今日叫你过来不是为了晨昏定省,我是想问你,镜儿提的事,你什么想法。”

果然是为了谢镜的事。

容青垂下眼帘,轻声道:“夫君要纳怀柔姑娘为妾,孙媳绝无二话,怀柔姑娘带来的孩子,孙媳也愿意记到名下,亲自为夫君抚养。”

说着她抬头,看向谢老夫人:“若祖母同意孙媳的想法,孙媳可以明日就为夫君抬怀柔姑娘进府。”

“至于这些孩子,孙媳也愿意请宗族长老开宗祠,为他们记名上谱。”




“少夫人,世子从九华山修佛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女人和三个孩子。”

门房来禀报容青修佛五年的夫君回来时,她正准备喝落胎药。

容青手一抖,药碗碎在地上。

“他说什么?”

容青问身旁的侍女。

“少夫人,他说世子爷三年抱俩,五年抱仨,带着野女人和野孩子从九华山回来了。”

侍女甲儿回复的声音中气十足。

容青病恹恹地看向门房,脱口而出:“你家世子,不是不举吗?”

门房一愣,支支吾吾答:“原是不举的......”

他声未落,门外进来一个冷峻的身影。

“容青,我要娶怀柔为平妻。”

男人把门房和丫鬟都打发了下去,内室只剩下夫妻二人。

谢镜垂眼打量玫瑰椅上他眉眼病怏怏的夫人,容青。

看着很弱,应该很好说话。

他内心松下一口气。

他坐到容青对面,咳了咳,示意容青给他添茶。

容青很是识情知趣,把自己没喝的落胎药,倒了满满一杯推到谢镜面前。

“夫君,请用。”

谢镜看也不看,端起茶杯放到嘴边。

只是药汁即将入口前,他忽然斜视容青。

“我说的事你考虑清楚没有?”

什么事考虑清楚没有?

容青微微蹙眉,但很快想起谢镜进门说的第一句话。

娶谁为平妻来着?

名字不重要了,反正她不会同意。

“我不同意。”

容青回答时,谢镜茶碗中的药汁正好入口。

“呸,什么东西?”他被苦到舌头,眉头骤然一紧。

“我喝的养生汤。”容青朝他微微一笑。

谢镜吃了瘪,敢怒不敢言,愤然拍桌。

“你凭什么不同意?怀柔为我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她是我们侯府的功臣,我已禀明祖母和爹娘,一定要娶怀柔为平妻!”

“那祖母和爹娘都同意了吗?”容青眨着眼睛问。

谢镜一哽。

容青了然,故作遗憾道:“看来祖母和爹娘都没有同意。”

谢祖母和谢侯爷夫妇自然不会同意。

可他们也不是完全不同意,他们让谢镜自己找容青商量。

谢镜不想在容青面前服软,嘴硬道:“谁说他们不同意?他们是给你面子,特意让我来告知你。”

“告知我?”容青觉得好笑。

婚前谢镜不举不告知她,婚后谢镜一言不发出家也不告知她,现在谢镜带着孩子女人回来了,倒是记得告知她了。

“对,告知你。”

谢镜没有察觉容青语气的变化,仍然大爷似的高高在上。

容青吹凉的汤药突然不想喝了。

“那夫君谨记,我也告知夫君一句话。”

“何话?”

容青眼神一凛,淡道:“我不同意夫君娶平妻,不过夫君带回来的女子愿意跪到我面前为我奉茶,尊称我一声姐姐,我可以抬她为姨娘,让她继续伺候夫君。”

“至于她带来的三个孩子......须得滴血验亲,倘若真是夫君的子嗣,也可记在我名下,我辛苦些,可以为夫君抚养。”

她语气放得极慢,说话时视线有意无意扫过谢镜的下三路。

谢镜不举是阖府上下都知道的事实。

他正是因为不举,才逃到九华山出家当佛子。

可谁能想到不举的他,五年有了三个孩子。

谢镜不知是被她不同意的狠话刺激得脸色涨红,还是因为她无礼的眼神击中自尊。

他拍案而起。

“放肆!怀柔为我生儿育女,为谢氏开枝散叶,卑贱的姨娘身份如何配得上她?”

“况且怀柔乃是天下第一女医师,太后娘娘都曾赞她医术精湛,医者仁心,你与她共同为我妻室,已是福分!”

容青气极反笑。

谢镜哪里来的脸呢?

曾经因为不举就闹着要死要活出家的懦弱男人,现在治好了就想坐享齐人之福?

男子的那个东西,果然助长孬种气焰。

“夫君不知无媒为苟合吗?”容青冷眼看他。

谢镜脸色微变。

容青又道:“你与她无媒苟合,未婚而生子,按朝廷律令,要坐牢两年,谢氏家训还要杖责八十。”

谢镜彻底黑了脸。

“休想吓唬我,怀柔我是一定要娶的,你等着!”

“妾身随时恭候夫君。”

谢镜一离开,甲儿立马从门外闪身进来。

“少夫人,要不要奴婢去了结那女人?”

她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容青:“......”

“杀她做什么?她若安分守己,好生做姨娘也不碍事。”

甲儿不甘,马上又道:“那奴婢今晚拿把刀把世子那玩意儿割了,免得他再想娶平妻。”

容青哭笑不得。

“此事再议吧。”

甲儿还想说话,容青眼神一瞥,看向凉了的落胎药:“先把这药拿下去处理干净。”

“是。”甲儿利落带着药离开。

夜晚,容青半梦半醒间,忽然察觉一双粗粝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她倏地睁开眼,正对上男人幽寒的双眸。

“今夜不行。”容青拢紧衣襟,半坐起身。

男人视线扫过容青挡在胸前的莹白玉指,不紧不慢道:“你月事已经过了。”

言下之意是没什么不行。

容青扯了扯唇,不动声色往后退了退,冷静道:“我夫君回来了。”




提起摄政王,谢镜语气有些不耐烦。

摄政王裴仞,分明是个乱臣贼子,现在居然爬到他头上作威作福,他要个官位还得看他脸色,真是晦气!

容青听他提到裴仞,心里“咯噔”一响。

裴仞昨夜才从洛阳回来,她怎么不信呢?

那狗男人昨夜还爬她的床呢!

“嗯,那让你爹明日再陪你去,我那库房还有好几件宝贝,你把宝贝带上,争取早日拿下金吾卫中郎将一职。”谢老夫人说道。

谢镜离京五年,京中各个有权有势的官职都被人占领,现在金吾卫好不容易空出一个中郎将,他们势必要帮谢镜拿到手。

王氏也道:“你祖母说的有道理,我库房里也还有几幅头面,明天你一并带去,我听说摄政王有一非常宠爱的外室,若能查到她的消息,以后在摄政王那里也好搭话。”

“知道了,此事再说吧。”谢镜把不耐烦写在脸上。

谢镜不在意,容青却是心神一凛。

她怎么不知道裴仞有一门很宠爱的外室?

他不是钟情桓家小姐,下个月就要娶桓小姐为王妃了吗?

她沉思默想间,谢镜突然又把话头指到她身上。

“容青,我娶怀柔为平妻的事你到底答应不答应?”

容青忽地回神,眼前的谢镜正注视她。

她回视谢镜,没什么表情答:“答应不了。”

“怀柔既不抢你管家权,又不在内宅跟你勾心斗角,你凭什么不答应?”谢镜怒目圆睁,气急败坏。

“凭祖母和母亲五年前答应过我,我会是定西侯府的唯一世子妃。”容青始终语气淡淡。

谢镜猛地看向谢老夫人和王氏。

“祖母......”

谢老夫人因为谢镜刚才的话有些不高兴,沉下眼道:“你娶平妻的事等你爹回来再说吧。”

“可是爹已经答应了。”谢镜急道。

王氏见势不妙,起身拉住谢镜,劝道:“好了好了,娶平妻又不急于一时,你先等大家缓一缓。”

“缓什么?怀柔腹中已有我的第四个孩子,无论如何我都要娶她为平妻!”

谢镜话如平地惊雷,把谢老夫人气得旧疾发作。

松柏院乱作一团,王氏生怕谢镜再把病怏怏的容青气出好歹,赶紧让容青离开。

回暖山居的路上,甲儿气愤不已。

“少夫人,世子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当着老夫人、夫人的面就敢威胁您一定要娶那野女人为平妻,以后这日子没法过了!”

“没法过那就不过了。”容青突然出声。

“啊?”甲儿不解。

容青停下脚步,缓缓一笑:“怎么?你觉得我能忍受谢镜娶平妻?”

甲儿面色凝重,摇了摇头。

她知道,就算世上所有妇人同意自家丈夫娶平妻,她家少夫人也绝对不会同意。

毕竟少夫人的亲生母亲,便是因为丈夫娶平妻而选择自杀。

甲儿害怕自己多嘴引起容青的伤心事,一路不敢再提半个字。

主仆二人回到暖山居,容青坐下便吩咐甲儿:“去把我的嫁妆单子取来。”

既决定和离,那就要快刀斩乱麻。

甲儿很快从内室取来嫁妆单子,小心翼翼道:“少夫人,这五年光补贴公中的现银就几近两万两,你库房陪嫁的各种古董,家具也被各院借出去不少,至于名下的商铺,庄子,每年的租金也归到公中去了......”

说到最后,甲儿不敢言语。

少夫人嫁进谢家这五年,着实是当冤大头。

容青凝神思索片刻,开口道:“现银、古董先不必管,你马上让小六子找人去各个庄子、商铺打招呼,日后租金统一年末结算,结算地点就定在城北留春园。”

城北留春园,是容母留给容青的众多房产之一。

“是,奴婢这就去找小六子。”

甲儿应下要走,容青立马又道:“叫个丫鬟把林管家找来,我有事要吩咐。”

“是。”

容青这里预备断亲和离,松柏院里一家人却在商量谢镜娶平妻的吉日。

薛怀柔刚给谢老夫人施完针,谢老夫人瞬间感觉神清气爽。

闻讯而来的定西侯谢潜格外满意薛怀柔的医术,他抚着美髯开口道:

“我已请钦天监的监正推算过了,四月初十是好日子,宜嫁娶,你们的婚期就定在那一日吧。”

“是,多谢侯爷。”

一身青色布衣的薛怀柔从容不迫应答。

她虽只着一身布衣,但她皮肤细腻白净,五官清丽,身上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脱俗之气。

定西侯很满意她的从容,忽然又问:“对了,你认识张监正吗?昨日我请他推算吉日,他向我问起你,还说有时间请你赏脸到他府上吃饭。”




容青睡意骤消,下意识闭紧唇,不让裴仞继续攻城掠地。

她气息不稳地推开裴仞紧贴的胸膛,慌忙道:“我有事要和王爷商量。”

裴仞动作一顿,侵略十足的眼神忽笑:“不急于一时。”

“事关洛阳赈灾!”

容青看着裴仞眼下的青黑,微微拔高了声音。

洛阳瘟疫来势汹汹,就连裴仞这位摄政王也不得不亲临洛阳指挥瘟疫防控。

裴仞果然停下动作。

他漫不经意的目光扫过容青散乱衣襟下的美景,唇角微勾,笑道:“青青有何高见?”

容青不动声色拢紧衣襟,迅速冷静道:“洛阳城瘟疫横行,缺少的草药,粮食,我有办法帮王爷筹集。”

“光草药和粮食不够。”

“我还要至少一百万两的赈灾银。”裴仞面色不变,语气丝毫没有羞愧。

“多少?”容青被裴仞口中的数字吓了一跳。

一百万两,他怎么不去抢?

容青忍住怒气,冷淡道:“一百万两不可能,最多二十万两。”

自去年二人有苟且后,西北地震,中原洪水,东南海盗,外地每每一出事而朝廷拿不出赈灾款的时候,裴仞都会威胁她,让她带头在世家大族里募捐。

几次三番下来,她被人恨得牙痒,他倒是赚了功绩的好名声。

“最少五十万两。”裴仞一副不能商量的语气。

容青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京中世族底蕴,咬了咬牙,答应道:“可以,但王爷得帮我拿到和离书,以及我要立女户,与容家断绝关系。”

自容母被逼死后,容青与父亲容相爷关系便急转直下,三年前唯一的长姐容贵妃被迫给先帝殉葬后,她和容相爷的仇恨便不共戴天。

在今日决定和离时容青就思考过,就算她和谢镜顺利和离,也无法自由自在生活,大临律法规定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像她这类无子而和离的妇人,就算和离了,没有女户,最后的结果也只能回到容家,否则寸步难行。

裴仞唇角的笑意渐消:“你要和离?还要立女户?与容家断绝关系?”

容青背脊无意识挺直,直视裴仞:“是。”

裴仞亦是注视容青。

二人久久对视,谁也没先说话。

最终还是裴仞率先动作,他起身振衣,居高临下俯视容青:“可以,但在十日内本王要你把草药和粮食运到洛阳。”

容青闻言蹙了蹙眉,一时没敢答应。虽然她的粮仓和药铺大多都在苏杭,但她现在去信到苏杭至少需要两日的功夫,再由苏杭运粮和药材到洛阳,少说也得十来日。

她深吸一口气答道:“十二日,若十二日内粮草和药材没能如约到达洛阳,那粮草和药材,就当我赠予王爷。”

裴仞眉眼动了动。

“好,那就给你十二日的时间。”

他话落,眼帘一掀又道:“后日是太后生辰,本王会助你筹齐赈灾银。”

“多谢王爷。”容青此时已没有退路,自然只能听裴仞的。

她的识相让裴仞心情大好,他又忽地俯身,趁容青不注意,在她唇上啄了啄。

“口脂味道不错。”裴仞似是而非的点评。

容青又气又怒,又怕再引起他发癫,只得吞下怒意,忍气吞声催促他:“夜色深了,王爷请回吧。”

裴仞目光从她敢怒不敢言的面上扫过,眼中得意越发明显。

他视线忽地落在容青夜间贪凉脱掉的小衣上,似笑非笑捡起,故意朝容青扬了扬。

容青脸色倏地涨红,刚想起身去抢,裴仞极快把它塞进衣袖,转身就走。

“它就当作你我二人交易的信物。”

裴仞话音随着他的身影一起隐入浓黑夜色。




次日,容青留下乙儿守家,带上甲儿出门。

马车停在朱雀南街的济世堂。

济世堂的掌柜孙思苗亲自将她迎进内室。

“少夫人,苏杭两地送来的黄连、忍冬,连翘等清热解毒的草药都在城外,随时可以运往洛阳。”

前月洛阳才传出瘟疫之时,容青提前料到了洛阳可能会医药不足,便提前让人从苏杭运了草药进京。

“辛苦孙大哥,我会亲自安排人运送药草送往洛阳。”

容青颔首道谢,孙斯苗是她姐姐的朋友,医术超群,一直兢兢业业帮她管理济世堂。

“我亲自去送吧。”

董平温和一笑,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师弟前日就来信请我去洛阳帮忙,我想你这两日可能会来,故在此等了两日。”

容青闻言有些惭愧,她知道孙斯苗留下等她是因为她腹中孩子。

上次她来抓滑胎药时,孙斯苗担心她落胎以后气血不调,便让她落胎后来济世堂,他为她施针疏通血脉。

孙斯苗又道:“你稍坐,我去取银针。”

容青赶紧叫住他:“孙大哥,这孩子我准备留下了,你不必为我施针,现在便起身去洛阳吧。”

她没想好怎么解释为什么临时决定留下孩子,索性直接催促他动身。

“好,那你等我回来。”

孙斯苗没有追根究底,对容青柔和一笑,准备动身。

“好,孙大哥一路平安。”

送走孙斯苗后,容青返程回府。

暖山居里,谢镜等她已久。

“你去哪儿了?”

容青一进门,谢镜略微恼怒的质问响起。

容青奔波一上午,很是劳累,无视他直接进门。

“你知不知道我在这里整整等了你两个时辰!”谢镜忍不了容青忽视他,语气陡然加重。

“我在这府里等你等了五年不也等了吗?”容青面无表情反问他。

区区两个时辰,和她守活寡这五年比起来屁都不是。

谢镜眉头一皱,“这不一样。”

“谁家妇人不是以夫为尊,你......”

“世子到底来干什么?”容青不耐烦地打断他的长篇大论,若不是顾及还没拿到和离书,她真想一脚把他踢出去。

谢镜一噎,很快又调整好语气道:“今夜我要宴请裴王爷过府用饭,他要带外室来,你安排一下。”

他说得十分的理所当然。

“外室”二字短暂刺了刺容青耳朵,她装作没听见,继而唇角溢出一丝冷笑:“世子找错人了,公爹昨日已没收了我的管家权,世子要安排宴席,应该去找母亲。”

今日一早乙儿就来告诉她账已经理清了,账本和钥匙都交到了王氏的正房。

提到管家权,谢镜有些心虚,毕竟一开始就是他拿管家权来威胁容青。

“宴席自有母亲安排,只是今夜款待裴王爷,你得陪我出席。”

裴仞要带外室来赴宴,他也得找一个陪笑的妇人。

容青冷笑,“呵,世子找我这满身铜臭,目光短浅的无知妇人作甚?我看心怀天下,悬壶济世的薛小姐更适合陪世子出席。”

谢镜何尝不想让薛怀柔陪他出席,只是薛怀柔一听裴仞带来的女人是外室立刻就变了脸色,怎么也不肯同他出席。

不然他也不会一大早就来暖山居等容青。

“她还没有过门,不太合适。”

谢镜不耐。

“世子不是说裴王爷带来的女子是外室吗?”

“我看薛小姐再合适不过。”

毕竟都是外室。

容青很少这么刻薄。

话出口的瞬间,她也为自己的刻薄而讶异。

不过很快她就释怀。

凭什么薛怀柔敢做,她还不敢说?

她才是谢镜明媒正娶的夫人。

就像日后桓家大小姐成了裴仞的王妃,她也同样有权力斥责她这失德妇人。

但一想到自己有一天可能会被桓小姐指着鼻尖骂不要脸,容青身体立马打了个寒颤。

不,她绝不能让这天发生。

她一定要在裴仞大婚前彻底与他断绝关系。

谢镜寒了脸,因为容青羞辱薛怀柔。

“你胡说什么?我与怀柔真心相爱,她辛苦为我生儿育女,怎可用外室二字羞辱她?”

“你不被爱,你才是我与怀柔感情里的外室!”

容青简直被气笑。

她还是第一次见谢镜这种无耻又恶心的男人。

多看一眼她都觉得眼睛被污染。

“滚!立马滚出我的暖山居!”

容青摔了茶杯,茶水溅了谢镜一身。

谢镜没想到容青会突然发怒摔茶杯,一时没能躲开。

他气急败坏看着衣上的茶渍,眼前一黑,“你......你给我等着,我总有一天要休了你!”

他落荒而逃。

谢镜走后许久,容青才从盛怒中转为平静。

她最近脾气越发古怪了,总是动不动就发脾气。

甚至很多时候无法控制,只能任由脾气控制自己。

且每次发完火后,特别想吃东西。

譬如现在,她觉得自己很饿。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甲儿。

甲儿这些天也习惯了容青的变化,见她抬头,立马默契道:“少夫人,已经着人去厨房取了,很快就能用饭。”

容青:“......”

未免太了解她的心思。

用过饭后,容青照常小憩,只是睡着睡着,她忽然感到一阵凉意。

倏地睁眼,面沉如水的裴仞出现在眼前。




容青下意识低头看身上的衣裳。

还好,衣着完整。

“醒了?”

“醒了就起来,跟我去个地方。”

裴仞语气很冷,脸色很臭。

容青脸色同样不好看,她方才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生了个女儿,她和女儿一起被桓小姐用污言秽语羞辱。

骂她是贱妇,骂她女儿是野种。

“我不去。”

容青心里憋着一口气,语气自然不好听。

“谢镜一回来就跟本王闹脾气?你以为他能护住你吗?”

裴仞突然俯身将她笼罩在阴影下,狭长幽冷的寒眸中盛满阴鸷。

容青想推开他越靠越近的胸膛,却被他扣住双手。

灼热的唇舌迫不及待追逐她的嘴唇。

他身上那股熟悉又陌生的茉莉清香又充盈她的呼吸。

他是不洗澡吗?

还是说他又是刚从桓家大小姐的闺房出来?

想到谢镜说他一会儿还要带劳什子外室入府赴宴,容青怒火更甚。

她下意识咬紧侵略她的嘴唇,趁裴仞吃疼的瞬间推开他。

“王爷自重!”

容青压着声音,门外很安静,屋里一点动静外面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裴仞脸色更沉,“自重?你今日去哪儿了?你在医馆和那小大夫眉来眼去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要自重?”

医馆?小大夫?

医馆她今日只去了济世堂,也只见过一位年轻大夫孙斯苗,可她也就临走时和他打了个招呼,何时与他眉来眼去?

“我没和他眉来眼——”

容青下意识解释,只是解释的话说到一半,她突然醒悟。

“你派人跟踪我?”

裴仞要是没有派人跟踪她,怎会知道她今日去了济世堂,又怎会知道济世堂有个年轻大夫?

“哼,那医馆就明晃晃开在朱雀大街,每日上朝下朝多少达官显贵路过,你自己站门边与人眉来眼去,还污蔑本王派人跟踪你?”

裴仞胸中郁气网结。

他今日特意提前办完了公务,想抽出时间陪陪某人,可谁知马车路过大街,他随手掀了掀车帘,便见他日思夜想的某人眉眼弯弯,正对着青衣大夫温婉含笑。

他们从认识到成为亲密无间的床上伴侣,她从来没有对他温柔笑过。

一次都没有。

思及此,他抬起容青下巴,略带薄茧的手指在容青柔美莹白的双颊勾拉。

容青面上便露出一个不情不愿的笑容。

“难看。”

裴仞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点评。

若是手边有针线,容青真想把他眼睛缝起来。

反正睁着也是瞎了。

“起来跟我走,不然本王一会儿就把你昨夜给我的信物给你夫君看。”

容青脸色骤然通红。

昨夜的信物,是她贪凉脱掉的小衣。

上面绣有她的小字。

今晨乙儿伺候她穿衣时还问起了衣服,被她扯谎说洗了,才逃过一劫。

裴仞的马车停在谢家后门,容青上车便被蒙了眼,不知被带去何处。

马车停了,她被裴仞抱下马车,换了一身衣裳。

很快又坐上马车,但她的眼睛仍旧被蒙住。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容青越来越忐忑。

“你不是还要带外室去赴宴吗?”车轮在青石板上轰隆隆转动,容青心中涌起不安,忍不住质问裴仞。

裴仞不老实的大手始终在容青腰间流连。

听到容青的质问,他戾气外露的眉间反而现出一两丝愉悦。

“不急,你不是想和离吗?本王帮你。”

马车停了,熟悉的声音传进容青耳朵。

“下官谢镜恭迎王爷驾临。”

马车里,容青吓出一身冷汗。

“你疯了?”容青压低声音,被蒙着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谢镜再不济,也是她名义上的夫君。

裴仞不要脸,她还要!

裴仞气定神闲,俯身到容青耳畔调笑,“不是你让我帮你和离吗?”

“跟我下去,本王保证谢镜会乖乖为你送上和离书。”

容青气急无语,她是想和离,但不想被钉在耻辱柱上和离。

从这马车上下去,她明日就能被唾沫星子淹死。

可是还没等她说话,裴仞已掐着她的腰,强行将她抱出了马车。

落地那一刻,容青浑身僵硬。




“柔儿救过他母亲。”

薛怀柔还没回答,就被一旁的谢镜抢先。

“可是前年中风瘫痪在床不能行走的张老夫人?”谢老夫人惊讶问。

薛怀柔淡定点头。

“正是,我给张老夫人施了两次针,如今她已能下地行走。”

室中人惊讶得张大了嘴,他们原本以为薛怀柔会医术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还真是神医......

谢镜见他们一个个惊讶,沾沾自喜道:“哼,这有什么,柔儿还给太后娘娘治过头疾,太后娘娘赐了她天下第一女医师的封号。”

“她此次进太医院,也是太后娘娘亲下的懿旨。”

谢潜闻言,更是满意。

“嗯,那就这样吧,你们的婚事我会尽快让容氏下去安排。”

“多谢爹!”谢镜高兴不已。

薛怀柔还有要事在身,清冷道:“侯爷,民女今日还要去太医院参加测验,请恕民女先行告退。”

太医院的医官正式分配官职前,都有一场院首组织的测验,只有通过考核者才能分配官职。

谢潜听她这么说,脸色稍缓,笑眯眯颔首:“让镜儿送你去。”

说罢他瞥一眼谢镜,谢镜立刻打蛇随棒上,上前扶住薛怀柔,温柔道:“我送你去,正好我也入宫见摄政王。”

薛怀柔朝他一笑,点头。

二人道别众人,相携离去。

目送他们离开后,谢潜目光忽地看向此前一言不发的妻子王氏,板着脸吩咐:“让容氏去安排婚礼的事就由你去说罢。”

王氏正为此事闹心,突然听见谢潜发话,脸色一变,为难道:“侯爷,容氏不答应镜儿娶平妻......”

谢潜并不知容青不答应谢镜娶平妻,闻言冷哼:“我谢家的地盘,还轮不到她一个妇道人家说不。”

“立刻叫人去把她给我叫来!”

容青带着丫鬟来得很快,行过礼刚坐下,就听公爹谢潜上首发难问:

“容氏,听说你不答应镜儿娶薛小姐为平妻?”

“是。”

谢潜没有拐弯抹角,容青回应亦是直截了当。

来的路上她就猜到了谢潜的意图,因此早做好了被责难的准备。

谢潜没想到容青居然敢当着他这个公爹的面直接驳他的面子,脸色倏地黑沉,他带着威严质问:“你说什么?”

“儿媳说不同意夫君娶薛小姐为平妻。”容青从容不迫地回视谢潜。

谢家或许旁人害怕谢潜这个所谓的一家之主,她却是不怕。

反正时机一到,谢家和她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放肆,这是命令,你当这是征求你的意见吗?”谢潜恼羞成怒。

容青闻言轻笑:“既不是征求儿媳的意见,公爹做主就是了,还把儿媳叫来干什么?”

谢潜噎住,他实在没想到容青那么不识相。

他们都知道,若是容青不同意在谢镜娶平妻的文书上签字,这婚就结不了。

“容氏,话已经告诉过你了,薛小姐进门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掌家权在你手里,她不会威胁你的利益。”

上首,谢老夫人目光沉沉,仿佛容青再不答应就是不识好歹。

王氏紧接道:“是啊容氏,咱们妇人要有容人之量,就像你的父亲,不也是娶了平妻吗?”

容青目光倏地向王氏看去。

容父娶平妻逼死容母的事整座京城都知道,王氏故意提容父娶平妻,无疑是在容青心上捅刀子。

容青冷笑。

他们要她妥协,她偏不如他们的意!

她冷声道:“儿媳不知哪里没有容人之量,儿媳允薛小姐为妾室,也答应她那三个私生子入族谱,相比母亲,儿媳——”

“住口!”

王氏寒着脸打断容青的话,谢潜的脸色也越发难看。

五年前,谢潜的外室带着十岁的孩子找上门来要位份,外室被王氏当场发卖,孩子被改名换姓,藏在乡下庄子里任由他自生自灭。

对比王氏,容青愿意接纳薛小姐和她的孩子,已经算是很有容人雅量了。

容青见王氏色变,似笑非笑道:“母亲既不想听,那儿媳不说了。”

名为不说,实则又把刚才的话重提了一遍。

谢潜脸色由青转黑,斥责容青道:“放肆,薛小姐乃是太后娘娘亲自册封的天下第一女医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与她相提并论吗?”

听到谢潜将为自己生儿育女的妇人称作阿猫阿狗,容青心底一片冷寒,果然,在他们这群利欲熏心的男人眼里,唯有能给他们带来荣誉,称赞的女子才配称为“人”。

容青霍然起身。

“既如此,薛小姐有本事就让太后娘娘亲自赐婚,公中还有琐事,儿媳先行告退。”

容青转身要走。

“站住!”



谢潜沉声叫住容青。

“你既不肯安排镜儿的婚事,就把掌家权交出来!”

他笃定容青舍不得。

容青缓缓转身,幸好她早有准备。

只见她从袖中取出一副对牌放到最近的桌上,唇角带笑道:“这是公中的对牌钥匙,林管家已经让账房整理账册了,不日就能整理出来,儿媳告退。”

话落,不等一屋子人反应,她已带着丫鬟快步离去。

容青身影消失后,内室的人才缓缓回神。

“反了天了!”

谢潜气得大呼小叫。

王氏则是脸色发白,盯着容青留下的钥匙失神。

完了,她好不容易推出去的烂摊子,又回来了。

半个时辰后,暖山居暖室里,王氏苦口婆心劝说容青。

“容氏,方才是你公爹说错话了,管家钥匙你继续留着,也别折腾账房们,让他们停下吧。”

容青无动于衷。

她冷眼看着王氏:“母亲别劝了,早一日交割,晚一日交割都是交割,天色不早了,母亲不如早些回去休息,待天明管家和账房把帐厘清了,会一并交到公中。”

王氏急得上火:“容青,你真要一意孤行吗?”

容青冷笑:“儿媳怎是一意孤行?

儿媳此举是奉了公爹的命令。”

一句话,把王氏想说的话堵死。

王氏气得胸膛不住起伏,面色通红:“你什么意思?

难道你还要你公爹亲自来给你道歉吗?”

“儿媳不敢。”

容青口中说着不敢,可语气中的嘲讽意味十足。

“那你到底要如何?”

王氏见容青油盐不进,脸色越发难看。

容青从容看向王氏,淡淡回应:“儿媳不想如何,儿媳只是想祖母和母亲信守承诺。”

王氏神情一僵,没了声音。

容青看她不说话,起身送客。

“母亲既然答应不了儿媳,那就请回吧。”

“你,你竟如此不识好歹!

你别怪我没提醒你,管家权交出来,再要回去就难了!”

王氏恼羞成怒。

容青没什么反应,只福身行礼,送客道:“母亲慢走。”

王氏怒气冲冲离开。

气走王氏后,容青心情很好,吩咐管理内务的乙儿督促账房交账后,自己则回房休息。

可她躺下睡意还没袭来,床前先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容青下意识拥被坐起,皱眉看向来人。

“王爷是没地方去了吗?”

倚在床边的裴仞挑眉,唇角翘起玩味的笑。

这是嫌他来得勤了。

他突然朝容青俯身,双臂一环,将容青逼进角落,桃花眼盛着讥诮:“怎么,谢镜刚回来就烦了本王?”

容青被他突然俯身的动作吓住,杏眼闪过惊慌。

离得太近了。

二人几乎脸对脸,鼻尖碰鼻尖。

她甚至能闻到他朝服上极淡的茉莉香。

玉兰茉莉,桓家大小姐独享之香。

容青眼一沉,抬手推开裴仞逼近的胸膛。

“王爷明白就好,我乃有夫之妇。”

“本王不也是你的夫吗?”

裴仞冷笑。

容青被他笑出一身冷汗。

他算她哪门子夫......“本王是你的奸夫,情夫,姘夫。”

裴仞幽幽开口。

容青很想骂他不知廉耻,但是裴仞没给她机会,他粗粝的手勾起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瓣。

蜻蜓点水般的吻,还不待容青反应,他又轻轻退开。

退到了容青动不了手的安全距离。

他似笑非笑看着她开口:“本王听说你那不举的夫君带了外室和三个私生子回来?”

“外室、私生子”,容青有种连带自己也被骂了的感觉,但同时也反应过来,裴仞今夜是来看她笑话的。

她眉眼冷淡下去。

“这与王爷无关。”

裴仞手指缠上她的素发,俯身到她耳旁轻笑:“怎么无关?

你成了定西侯府的弃妇,日后本王还怎么享受睡他人妻的乐趣?”

热气喷洒在耳畔,容青的耳朵忽地烧起来,她下意识抬手,想扇裴仞巴掌。

“你无耻!”

裴仞轻而易举抓住她的手,向他身上摸去。

又轻轻吻上她的樱唇,叹息道:“还有更无耻的。”


“可是镜儿想娶怀柔为平妻。”

婆母王容在旁柔声提醒。

容青又咳了咳。

“咳咳,母亲,那依您看,我应该怎么做?”

容青目光看向婆母王氏,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想逼她亲口答应谢镜娶平妻,门儿都没有。

被容青盯着,王容眼神微闪,尴尬一笑:“这是你们夫妻俩的事,你们商量就好。”

容青颔首,笑而不语。

她还以为王氏真有脸帮她表面出家,实际五年抱仨的不举儿子说情。

上首谢老夫人沉了脸,她心里暗骂了一顿王氏没用,又低头看她怀中乖巧安静的两个重孙。

她心一软,慈爱道:“去,先跟嬷嬷出去玩。”

谢老夫人把两个孩子往前一送,示意她身旁的嬷嬷将人带下去。

“是,老祖宗。”

两个孩子行礼,乖乖跟着嬷嬷出去。

容青见状,便知谢老夫人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不那么好听了。

果然,两个孩子一离开,谢老夫人就把视线对准她。

“薛怀柔毕竟为镜儿生了三个孩子,姨娘身份不太合适,何况镜儿的病,还是她治好的。”

闻言,容青眉头动了动,原来谢镜不举之症真是那女子治好的。

昨日谢镜说那女子是什么天下第一女医师时她就怀疑,现在总算得到了答案。

“那抬为贵妾?”

容青开口。

“贵妾也只是姨娘!”

谢老夫人有些生气,气容青的不识抬举,她明明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了。

容青觉得好笑,幽幽道:“那祖母认为如何?

让夫君娶那女人为平妻吗?”

“有何不可?”

谢老夫人冷嗤。

“当然不行!”

容青语气坚决。

“祖母莫不是忘了,夫君出家后,您和母亲承诺过我什么。”

谢老夫人闻言,脸色一变,显然是想起了当年的承诺。

谢镜成亲当晚不举,第二天就羞愧得剃了头发,跑去九华山当和尚。

那时容青懵了,想进宫找容贵妃求一份和离书,结果谢老夫人和王氏拉住她,恳求她留下来不要和离。

她们说如果容青和离了,那全京城都会知道谢镜不举的事情,谢家丢不起人。

为了不让容青和离,她们承诺容青,未来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是定西侯府唯一的世子夫人,谁也不能撼动她的位置。

可是现在才过几年,谢老夫人就变了幅面孔。

谢老夫人脸色极为难看。

她冷声道:“就算镜儿娶薛怀柔为平妻,你也是侯府唯一的世子夫人,这一条永远不会改变。”

容青冷笑,谢镜都娶平妻了,她还能称为唯一的世子夫人?

“那阖府上下怎么称呼她?

我和她,又谁大谁小?”

她反问谢老夫人。

“青儿,怀柔她不在乎称呼,她是天下第一女医师,此次回京,很快就会到太医院任职,你不必担心她抢你什么。”

“至于谁大谁小,你们是平妻,自然没有大小之分。”

王氏抢先回答。

容青被气笑。

“呵,我倒不知我担心她抢我什么?

母亲不如明示。”

她尾音未落,谢镜大步踏进房门。

“怀柔她志在悬壶济世,不会抢你的管家权!”

进门的谢镜一身景蓝锦服,腰间挂白玉腰牌,素面香囊。

容青眼一凝,视线落在谢镜腰间的素面香囊上,他腰上的香囊质地和方才谢老夫人让嬷嬷带下去的两个小孩身上的一模一样。

真不愧是一家人。

容青收回视线,似笑非笑看向谢镜:“夫君适才说什么?”

“我说怀柔她心怀天下,志在悬壶济世,不会囿于内宅这一亩三分地,抢你们这种内宅妇人趋之若鹜的管家权。”

谢镜说完,十分自得其意,与有荣焉,没有注意到他祖母和他娘的脸色都变了变。

容青心里暗骂谢镜蠢,他一句话,把屋里所有女人都骂了进去。

她装作若无其事,继续追问:“夫君这话,是薛小姐自己说的?

还是夫君自己想来说的?”

“当然是怀柔自己说的,怀柔的胸怀和你们这种只知胭脂水粉,衣裳首饰的闺阁妇人可不一样。”

谢镜又一次无差别扫射,他还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就让薛怀柔得罪了谢老夫人和王氏。

谢老夫人和王氏彻底黑了脸。

管家权这种东西,她们是长辈,可以用来敲打容青。

但薛怀柔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藐视她们的权威?

“镜儿,够了,你不是跟你爹去拜访摄政王了吗?”

谢老夫人严声打断谢镜的自鸣得意。

“裴王爷昨夜才从洛阳回来,今日不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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