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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软贵妃重生:不爱帝王只爱盘缠历千撤苏酥无删减+无广告

酒筝微汐 著

现代都市连载

最具潜力佳作《娇软贵妃重生:不爱帝王只爱盘缠》,赶紧阅读不要错过好文!主人公的名字为历千撤苏酥,也是实力作者“酒筝微汐”精心编写完成的,故事无删减版本简述:鸩酒烧穿喉咙的剧痛尚未散去,苏酥睁眼,竟回到被打入冷宫那天。公公尖利的“贬为庶人”还在殿内回荡,前世记忆却已冰冷彻骨——忠仆为护她杖毙宫门,父兄被构陷斩首菜市口,自己最终在蛛网横生的冷宫角落蜷缩着咽了气。而那位曾揽着她山盟海誓的帝王,始终不曾露面。情爱?帝王心?这辈子,她只要钱,和自由。于是她低头敛眉,成了宫里最安分的影子。悄悄变卖昔日赏赐,在宫女太监间经营起不起眼的“杂货铺”,铜板碎银如溪流汇入暗格。皇帝却渐渐坐不住了。他送来南海明珠、西域宝石,她恭敬谢恩,转头便估了市价记入账...

主角:历千撤苏酥   更新:2026-02-07 18: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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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历千撤苏酥的现代都市小说《娇软贵妃重生:不爱帝王只爱盘缠历千撤苏酥无删减+无广告》,由网络作家“酒筝微汐”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最具潜力佳作《娇软贵妃重生:不爱帝王只爱盘缠》,赶紧阅读不要错过好文!主人公的名字为历千撤苏酥,也是实力作者“酒筝微汐”精心编写完成的,故事无删减版本简述:鸩酒烧穿喉咙的剧痛尚未散去,苏酥睁眼,竟回到被打入冷宫那天。公公尖利的“贬为庶人”还在殿内回荡,前世记忆却已冰冷彻骨——忠仆为护她杖毙宫门,父兄被构陷斩首菜市口,自己最终在蛛网横生的冷宫角落蜷缩着咽了气。而那位曾揽着她山盟海誓的帝王,始终不曾露面。情爱?帝王心?这辈子,她只要钱,和自由。于是她低头敛眉,成了宫里最安分的影子。悄悄变卖昔日赏赐,在宫女太监间经营起不起眼的“杂货铺”,铜板碎银如溪流汇入暗格。皇帝却渐渐坐不住了。他送来南海明珠、西域宝石,她恭敬谢恩,转头便估了市价记入账...

《娇软贵妃重生:不爱帝王只爱盘缠历千撤苏酥无删减+无广告》精彩片段

苏酥蓦然回神,双手接过明黄卷轴:“臣妾领旨谢恩。”
“这些都是皇上赏赐的。”沈高义侧身示意,身后八名内侍手捧朱漆托盘鱼贯而入,只见盘中金银玉器首饰流光溢彩,数十匹新贡的蜀锦流光溢彩,更有一盘金锭灿灿生辉,当中还有赫然躺着那支她当日未选的白玉簪。
苏酥目光在那玉簪上停留一瞬,随即垂眸敛衽:“臣妾谢皇上厚赏。”
“娘娘既已复位,长信宫终究偏僻了些。”沈高义躬身道,“不如移居长春宫偏殿?那儿景致宜人,离养心殿也近便。”
“不必劳烦”,苏酥婉拒,“长信宫甚合我意,搬来搬去徒增麻烦。”她心下暗忖:此处远离是非,正合她韬光养晦,计划以后。
沈高义苦着脸道:“可这……皇上若问起,奴才实在不好交代啊。”想起上次那二十廷杖,臀上旧伤又隐隐作痛。
“公公放心。”苏酥浅笑,“若皇上问罪,本宫一力承担。”
待沈高义捂着臀部悻悻离去,苏酥疑惑沉吟:“沈公公为何总是护着后襟?”
春兰也疑惑不知,她随着苏酥步入内殿,低声问道:“娘娘,皇上此举莫非是信了您清白?”
苏酥轻摇螓首:“若当真信我,就该复我贵妃之位。”她望向窗外熹微的晨光,“如今这般行事,倒教人捉摸不透了”,何况上一世并无她决意离宫这段变故,如今的晋封也与前世轨迹截然不同。
忽见秋菊急匆匆奔进来,险些被门槛绊倒。
苏酥连忙上前扶住:“仔细脚下,何事如此惊慌?”
秋菊喘着气道:“娘娘,昨日封宫原是在查宁王世子一案!从前在娘娘身边伺候的芙蕖,未到出宫年纪竟被放出宫去,昨夜在宫外巷中遇害了!”
苏酥倏然起身:“芙蕖?她与世子之死有关?”芙蕖在她宫里时老实本分低调,未曾过多注意她,她竟是他人埋在她身边的暗桩?
“听说冬至夜宴那晚,芙蕖假传娘娘懿旨,遣走了看守世子的宫人。”秋菊急声道,“正因如此,娘娘前往偏殿时才未见半个人影。”
苏酥冷笑:“好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还是她本就是别人安插到我身边的,是我识人不明,以前没好好调查过身边的人。”从前她待下宽厚,从未细查过宫人底细,如今方知自己太过天真。
春兰温声劝慰:“娘娘仁德,是这些奴才不知感恩。”
秋菊接着禀报:“还有一桩要紧事,冬至宴席上为您引路的那名宫女,原是宋贵人宫里的人,皇上昨日严审涉事宫人,她已招认是受了宋贵人的指使,故意将娘娘引往那处偏殿的,皇上盛怒之下,已下旨将宋贵人打入冷宫了。”
苏酥闻言一震。宋流筝?竟是她要谋害宁王世子?但她素日里唯庄妃马首是瞻,其父更是庄父门下,怎会行此大逆之事?除非……这一切本就是庄妃授意,意在构陷于她?可庄妃为何要杀害自己的亲外甥?这其中的关窍,实在令人费解。
“宋流筝可还招供了其他同谋?”苏酥追问道。
秋菊摇头:“未曾。听说宋贵人直至最后仍在攀咬娘娘,一口咬定是您害了世子。”
苏酥闻言轻笑,眼底却凝着寒霜:“倒是条忠心的狗,临了还不忘替主子把我拖下水。”
她随即转而吩咐春兰:“如今手头宽裕了,你设法传信给哥哥,请他暗中查探庄妃与宁王妃的姊妹关系究竟如何。”
春兰微怔:“娘娘是怀疑……庄妃竟会谋害自己的亲外甥?”
苏酥眸光幽深:“眼下还说不准。只是这事处处透着古怪,且让哥哥先去查探。待有了线索,再作计较。”她话音方落,殿外已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那带着十足谄媚的嗓音便先飘了进来:
“苏嫔娘娘金安——!”
苏酥见钱有德领着两队手捧朱漆托盘的宫人,满脸堆笑地迈进殿来,一进门便利落地打了个千儿:“奴才给娘娘道喜了!皇上亲口晋封,这可是天大的荣宠!”
苏酥随即坐下,拿起茶盏喝了一口,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道:“钱公公消息倒是灵通。”
钱有德躬着身子,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娘娘大喜!奴才一接到旨意,立时便带着内务府上下赶来贺喜。您瞧瞧!”他亲自掀开锦缎,露出里头珠光潋滟的头面,“这套赤金点翠头面是苏州新贡的,这匹雨过天青的云锦是江宁织造特供的,这胭脂是南海采珠入粉所制……”。"


紧赶慢赶,苏酥终于到了慈宁宫外。她轻抚胸口定了定气息,才缓步迈入殿内。
殿中早已珠环翠绕,暗香浮动,众嫔妃分列两侧,却唯独不见新人慕寒烟的身影。庄姝宁斜倚在紫檀雕花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玉镯,见苏酥进来,便故意抬了抬下巴,声音如碎玉般掷地:
“哟,这不是苏答应么?慈宁宫的规矩,难不成苏答应还当自己是贵妃娘娘,要我们众人等着不成?啧,看来这宫规,倒是越发生疏了。”
她尾音轻挑,眼角眉梢尽是讥诮。
殿前众妃三三两两聚着,面上含笑,眼底却藏不住讥诮之意,一道道目光如暗针般扎向缓步而来的苏酥,却见她虽只一袭素淡答应服饰,却似空谷幽兰,不染纤尘,青丝未缀珠翠,玉容不施脂粉,偏偏那张脸如月华凝就——眉若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潋滟,鼻梁秀挺如琢,唇色天然浅朱,连眼尾一粒小痣都恰到好处,平添几分清冷风致。更难得那身段,腰肢纤细若柳,行走时如弱风扶步,引得众人心头暗妒,连呼吸都不由一滞。
柳昭仪倚在廊柱边,指甲深深掐进绢帕,眸中闪过嫉恨之色,从前高高在上的贵妃,如今虽落魄至此……可这张脸,终究还是刺眼得很。
若在前世,苏酥定已反唇相讥,可如今她只垂眸不语,将一切锋芒敛于心底。横竖是在太后宫中,庄姝宁再嚣张也不敢太过放肆,她只想安然度日,静待离宫之期,不想与这些人多做纠缠。
庄姝宁见她默不作声,自觉被轻视,又扬声道:“苏妹妹既已迁居长信宫,也该学着守规矩,今日姗姗来迟,莫不是连请安的时辰都忘了?”她底气十足,全因背后有个当朝太傅庄士杰这样的父亲,那位历经两朝、助先帝与今上清除外戚的重臣,正是这份家世,让她一入宫便获封妃位。
紧随其侧的宋贵人见状,立刻点头附和,语带讥诮:“若不是忘了时辰,那便是存心怠慢,不将宫里的规矩放在眼里。”宋贵人父亲不过是兵部一名从五品的员外郎,全凭依附庄家才得以立足,她入宫后的每一步,自然也唯庄妃马首是瞻,且之前苏酥罚跪她数次,昨日之仇犹在,她找到机会自然要落井下石。
苏酥却不慌不忙,从容福身一礼,声线清泠如水:“庄妃娘娘说笑了。妹妹初居长信宫,宫道曲折,一时不熟,故而迟了片刻,若有冲撞之处,还望姐姐海涵。”
庄姝宁一怔,没料到她竟如此平静,且恪守有礼,她咬了咬牙,索性撕破脸道:“哼!你谋害宁王之子,还有脸来慈宁宫?依我看,你该自行请罪,去庙里为小世子诵经祈福才是正理!”
话音未落,一道威严的声音自内殿传来:
“何人在此喧哗?”
众人闻声一凛,齐齐噤声俯首:“太后娘娘万福!”‌
一边的柳昭仪从苏酥进门就一直看着,她轻蹙眉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绢帕,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这庄妃,当真沉不住气!她原想今日定能瞧见苏酥伏低做小的窘态,谁知庄姝宁这般迫不及待地发难,反倒让太后出面搅了局……这一场好戏就这样没了。
太后缓缓入座,凤目微阖,指尖轻揉额角,语气带着几分倦意:“一大清早的,吵吵嚷嚷像什么话?都坐下罢。”
庄姝宁抿了抿唇,将嘴边更多刻薄的话咽了回去。太后方才出言打断,回护之意已十分明显,她刚解了禁足,若在此刻太过咄咄逼人,只怕立刻又会被太后抓住错处,得不偿失。
横竖苏酥经此一事,想来大势已去,皇上心中芥蒂已生,今后难再翻身。眼下,已不值得她再多费心神,赔上自己的安稳。
只是……
她目光幽冷地掠向殿门,唇角无声一勾,心中阴鸷。
那个刚入宫便夺尽风头的婉嫔,才是她现在真正该对付的人。
她们刚坐下,便听到:
“婉嫔娘娘到——”
太监尖细的唱报声划破殿中寂静,众人纷纷侧目望去。
只见慕寒烟身着素衣款步而入,衣袂轻扬,宛若谪仙临世。
苏酥微微怔住——前世那个令帝王倾心的女子,今生依旧这般清冷出尘,不染凡俗。
殿内众妃的目光霎时如冷箭,齐刷刷刺向慕寒烟。她们嫉她恨她,恨她一入宫便独占圣宠,恨她让皇上的目光再度从六宫身上移开。
庄姝宁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这女子虽不及苏酥明艳夺目,可那身淡雅气质,也叫人如鲠在喉。"


“陛下,”夜影低声禀报,“今日午时,宁王妃入宫,至长秀宫与庄妃娘娘叙话,交谈了约一个时辰,宁王妃出宫时,神色恍惚,步履虚浮,似心神不宁。”
历千撤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宁王妃和庄妃……,他可不认为她们姐妹之间真有那么多体己话要说。
“庄妃近日,除了召见宁王妃,可还有其他异常?”历千撤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地看向夜影。
“回陛下,庄妃娘娘宫中一切如常,只是,赏梅宴在即,长秀宫上下似乎格外忙碌,庄妃娘娘亲自过问了宴席布置和糕点单子。”夜影略作停顿,继续禀道,“此外,关于宁王世子一案,属下有新发现。当日偏殿残留的极淡异香,经多方查证,已确认名为‘如梦令’,乃是西南国边陲秘制的一种特殊香料,因其原料稀有、配制复杂,在中原极为罕见,几乎无人识得。”
历千撤眸光一凝:“来源?”
夜影的声音压得更低:“属下循线追查,发现近半年来,此物只在太傅庄士杰的府上出现过,曾有过极其隐秘的流通记录,据查,庄府通过特殊渠道,购得过少量‘如梦令’。”
御书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烛火噼啪作响。历千撤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眼神锐利如鹰。
庄府!又是庄家!“如梦令”……西南秘药……宁王之子被杀……宫女被灭口……宋贵人引路……庄妃急召宁王妃……
一条条线索仿佛散落的珠子,在此刻被“庄府”这根线隐隐串联起来。
他想起昨日在沁芳亭,庄妃对苏酥那毫不掩饰的敌意,以及对慕寒烟那看似关心实则暗藏机锋的试探。庄妃昨日才在御花园“巧遇”,今日就急急召见刚刚丧子、情绪不稳的宁王妃?且对赏梅宴也很是上心。
“给朕盯紧长秀宫,尤其是庄妃和她身边那个叫迎春的宫女。”历千撤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肃杀之气。
“赏梅宴前后,她们接触了什么人,传递了什么东西,尤其是类似香料之物,说了什么话,朕都要知道!”
“属下遵命!”夜影领命,身形一晃,便再次消失在阴影之中。
御书房内重归寂静,历千撤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赏梅宴……,庄妃究竟想用那“如梦令”做什么?她还想故技重施,还是要玩更毒的把戏?
历千撤的眸中骤然凝聚起骇人的风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好一个庄家!好一个两朝元老、看似忠心耿耿的庄太傅!好一个在宫中经营多年、手段狠辣的庄妃!
他们真当他这个皇帝是昏聩无能、可以随意愚弄的吗?先是构陷苏酥,谋害宗室子嗣,动摇国本;如今看来,竟还将手伸向了他们以为孕育着皇嗣的婉嫔!他们庄家,是想做什么?是想将这历氏江山,也变成他们庄家的囊中之物吗?!
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怒意在胸腔翻涌,他登基以来,虽知庄家势大,太后一党亦需制衡,但念及庄士杰毕竟是辅政老臣,庄妃在宫中亦算“安分”,许多事他并未深究,只求朝堂后宫平衡,却不想,他的“宽容”,竟养出了这般包藏祸心、胆大妄为之徒!他们竟敢!他们怎么敢!
历千撤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赏梅宴,或许不仅是庄妃设下的毒计,也将是他揭开庄家画皮、清算总账的开始!
赏梅宴这天终于来临,天光未亮,长信宫的寝殿内已燃起了烛火。
苏酥醒得极早,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曾安枕,窗外还是墨沉沉的夜色,她已睁着眼,望着帐顶繁复的百蝶穿花纹出神,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危机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绪难平。
她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庄妃布下的局,她躲不过,但绝不能像前世那般束手就擒,落得个含冤惨死的下场。
她细细思量着昨晚定下的计划,便是尽可能保住慕寒烟的孩子,至少,要让自己有辩白的机会。提前请一位太医在侧,是最关键的一步,若慕寒烟依旧出事,有太医及时诊治,或许能挽回一些,至少能证明她并非蓄意谋害,甚至当场可能可以发现些蛛丝马迹,打乱庄妃的部署。
然而,她也做了最坏的打算,若……若历千撤依旧如前世那般不信她,执意要将她打入冷宫……。
想到此处,她心中一片冰凉,却也奇异地生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冷宫又如何?前世她能在冷宫熬过那段时日,今生也能!甚至,那或许是她“死遁”出宫的最佳契机!在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于新宠之时,一个被打入冷宫、逐渐被人遗忘的废妃悄然“病故”,岂不是比现在更容易脱身?
只是……她看向外间隐约透进来的微光,心中泛起一丝不舍与决然。她坐起身,轻声唤道:“春兰,秋菊。”
两个丫头本就警醒,闻声立刻端着洗漱用具进来,脸上带着疑惑。
“娘娘,时辰还早,您不再歇会儿吗?”春兰一边为她披上外衣,一边轻声问道。
苏酥摇了摇头,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铜镜中映出她略显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庞,她看着镜中为自己梳理长发的春兰,以及在一旁准备钗环的秋菊,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苏酥猛地睁开双眼,像从噩梦中醒来,她茫然环顾四周,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床褥。
这是……阴曹地府么?
可眼前熟悉的雕花床柱、半旧的锦帐,连同空气中那阵陈旧的、挥之不去的霉味,分明是她被贬为答应后所居的长信宫偏殿。她怔怔坐起身,一名丫鬟已扑到榻前,泪盈盈地拽住她的衣袖:“小主!您总算醒了!”
秋菊?
苏酥瞳孔骤缩——这个拼命护她而被害死的丫头,此刻人竟好端端地在她眼前哭着!她颤抖着掐向大腿,尖锐的疼痛刺入心扉,真实得教人窒息。
她这是……重生了?!
是庄周梦蝶,还是上天垂怜,竟真的予她这重头再来的机缘?
她将秋菊搂进怀中,泪水夺眶而出,前世这丫头咽气时,身子也是这般冰凉。
“小主别哭……”秋菊慌得为她拭泪,“都怪那庄妃推人!若不是这一跤,您早该去御书房向皇上陈情了……”
见苏酥落泪,秋菊只当她为贬黜之事伤心,心下酸楚,又劝:“来日方长,陛下过几日兴许就心软了。若非庄妃使坏,宁王世子暴毙之事,小主本可与皇上说清楚的……”
秋菊的话撬开了记忆的洪闸……
苏酥望着窗外摇曳的烛火,恍惚看见前世那个执拗的自己——作为太后最疼爱的侄女,自幼便被当作未来国母栽培,她却偏偏痴恋梅树下那个孤冷的少年帝王。
那时的历千撤总爱独站在梅树下,衣袍胜雪,眉间凝着化不开的寒霜。唯有她敢扯他的袖角,从追着喂他桂花糕的小丫头,长成后来明目张胆争宠的贵妃。她曾以为,只要她足够炽热,终能融化他眼底的冰。
旁人骂她恃宠而骄,恨她仗势欺人,可谁又明白?她不过是个痴人,贪恋他情动时喉间滚烫的低喘,沉沦时齿间破碎唤她的小字,更妄想在这九重深宫,与他做一世平凡夫妻。
太后原非皇帝生母。先帝在位时,心尖上唯有元后。皇帝乃元后嫡出,奈何红颜薄命,元后早逝,先帝便将他交予当时的贵妃、如今的太后苏商慈抚养。自此十数载寒暑,皆由太后悉心照拂。
皇帝与太后之间,表面母慈子孝,实则暗流汹涌。太后常年干政,越界的权术早已触怒圣心。至于她这个太后一手栽培的亲侄女,想来在皇帝眼中,也不过是这盘权谋之局中的一枚棋子。
及笄礼成,她便被册为贵妃。他指尖抚过她颈侧的温热,比合欢殿的红烛更灼人。可云收雨散后,那点暖意便如潮水退去,他又变回那尊玉琢的冰冷帝王。六宫粉黛无数,他待谁都一般疏淡,偏她错把片刻温存当作独宠。
自此,但凡他多看哪个妃嫔一眼,她必醋海生波,摔盏闹腾,仗着太后撑腰,横行宫闱。妃嫔敢怒不敢言,太后也只作不见。
为争圣心,她犯下不少错。而今宁王幼子猝死一案,更将她推上风口浪尖——阖宫皆疑,是她暗下毒手。
此事起因于几日前冬至宫宴,太后为让我好生历练,命我全权操办。宴席初始一切顺遂,我因心下欢喜多饮了几杯,正微醺间,忽有宫婢失手打翻酒盏,浸湿了我的衣裙。太后见我神色恍惚,便命秋菊扶我至偏殿更衣。
谁知更衣完毕,甫返宴席,宁王夫妇便踉跄冲入殿中,捶地哭嚎,称其幼子在偏殿休憩时竟莫名气绝身亡。
霎时间,满殿哗然。宁王夫妇的哀嚎如惊雷炸响,彻底击碎了宴席的欢愉。太后与皇帝震怒,当即下令彻查。那夜宫灯如血,刑杖声声,最终查出的结果却令我如坠冰窟——唯有我一人进出过偏殿。
我竭力自辩,可皇帝看我的目光讳莫如深,像一柄钝刀,缓慢地凌迟着我的尊严。偏殿内空无一人,秋菊当时正去取更换的衣裳,无人能为我作证。
流言如野火,顷刻间吞噬了我残存的清白。此前与庄姝宁争执时,我曾口不择言扬言要她好看,如今竟成了催命符。那夭折的幼子,正是庄姝宁的妹妹庄姝苒与宁王之子。
前朝后宫谁不知宫中有个嚣张跋扈的苏妃,这杀子的罪名便如此扣在了我头上。前世被贬为答应时,我将宫里闹得天翻地覆,太后最后一次来看我时,立在殿门外冷冷说了句"糊涂",连我伸手去扯她衣角都避开了。如今才懂,她不是厌弃我这不成器的侄女,而是痛惜十几年心血栽培的利刃,最终竟伤及皇家血脉。纵使太后与皇帝暗中较劲,但皇家血脉是她的底线。前世我死在冷宫中她都未曾来看一眼,想必是真的厌弃了我。
凤冠上的东珠还未焐热,贵妃的金册便化作了冷宫的草席。入宫未满一载,从云端跌入泥淖,次年春寒料峭时,连副薄棺都换不来。若史官记下这一笔,怕是要贻笑大方——这后宫三百年来,再寻不出比我更短命的妃嫔。
此刻的历千撤,定是认定了我谋害宁王幼子。谁让我平素将"娇纵"二字刻在脸上?打翻御前茶盏是常事,罚跪嫔妃如家常便饭,连御赐的翡翠镯子都敢当面摔碎。这恶名传得比宫里的流言还快,待到宁王世子暴毙,朝臣联名上奏的折子堆得比案头文书还高,个个痛斥我蛇蝎心肠,不配位列贵妃。
接旨那日,我气得发抖,痛感陛下竟也不信我?我扯下珠钗哭着要去闯御书房,却在廊下撞见庄姝宁。这毒妇见我失势,当即撕扯着我的发髻哭嚎:"你这贱人!还我外甥的命!"挣扎间被她猛推一把,后脑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再醒来时,竟已重活一世。
前世被贬后禁足的第一月,我数着窗棂上的冰花,看它们慢慢融成水痕。宫人窃窃私语,说陛下西南出巡带回个美人,那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待到解禁那日,整个后宫都传遍了——慕寒烟,一个连家世都模糊的江南女子,竟被直接封为婉嫔。"


历千撤盯着她低垂的、不肯与他对视的眼眸,胸口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慕寒烟安静地坐在一旁,手中捧着那盏温热的云雾茶,目光在历千撤与苏酥之间不着痕迹地流转。
她虽入宫不久,性子因出身医药世家比较清冷,但并非不懂察言观色,她见过太多病人与家人之间的情绪流动,她对人心的细微变化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
皇上看似在品茶,目光也偶尔会落在亭外的景致上,但他周身那股低沉的气压,以及那几乎不受控制、屡次投向苏酥的视线,都像无声的宣言,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那眼神,复杂得紧,有审视,有探究,有被忽视的愠怒,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类似于孩童赌气般的执拗。
这怒火,并非冲着她,也并非因为朝政,源头分明就是那位自打入亭后便如坐针毡、恨不得化作一缕青烟消失的苏嫔。
慕寒烟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丝了然的笑意,原来如此,这位年轻的帝王,自己恐怕都还未曾理清,他那份莫名的情绪,并非厌恶,而是……在意,是因对方的疏远而产生的失落,是因捉摸不透而滋生的烦躁,是一个习惯了被热烈注视的人,突然被冷落后产生的强烈不适感,这哪里是不喜?分明是喜欢而不言明,或者说,不愿承认。
她心下觉得有些好笑,这深宫之中的男女之情,有时竟也如那病理一般,表象与内里往往截然相反。
苏酥能感觉到历千撤灼热的视线和不悦的压迫感,她背脊挺得愈发僵硬,指尖微微蜷缩,只想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方寸之地,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漫长,桌上的精美茶点在她口中味同嚼蜡。
她必须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才能克制住立刻起身告退的冲动,不能失仪,不能给他任何发作的借口。
思绪纷乱间,一个更紧迫的念头攫住了她,过几日,太后便要举办赏梅宴了!前世那场让她万劫不复的阴谋,正是借着赏梅宴的由头展开,慕寒烟小产,庄妃构陷,证据确凿……她不能再重蹈覆辙!必须想办法避开,无论如何都不能参加,装病?还是……她心念急转,思索着脱身之策,对亭内短暂的沉默几乎毫无所觉。
历千撤见她这副魂不守舍、明显在神游天外的模样,胸口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慕寒烟,语气刻意放得平和:“婉嫔,太医嘱咐你要静心休养,御花园风大,若是觉得凉了,便早些回去。”
他看着她,心下却想起了裴玄,裴玄与他自幼一同长大,是情同手足的挚友,少时在宫中,裴玄是他的伴读,也是他唯一可以稍稍卸下心防的人,无论是习文练武,他都在他的身侧,如今,裴玄为了替他肃清西南残敌、查探更深层的隐秘,不惜以身犯险,行那卧底之事,此事关乎朝局安稳,乃是绝密。
也正因如此,他才将慕寒烟接入宫中,名为封嫔,实为保护,既是保全挚友所爱,也是稳住裴玄之心,前几日慕寒烟在御书房晕厥,也是忧心过甚所致……这些,他不能宣之于口,尤其是当着苏酥的面。
“臣妾谢皇上关怀,身子还不觉得冷。”慕寒烟微微颔首,方才与皇上低声谈及裴玄在西南的近况,话至一半,便被苏酥的到来打断,此刻皇上这句看似寻常的关怀,实则是之前话题的延续,是让她安心,亦是提醒,她养好身子,便是对裴玄最大的支持,这份嘱托她心下自是明白。
苏酥虽垂着眼,却也听到了历千撤对慕寒烟的叮嘱,那份自然而然的关切,与她这边如同冰封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她心中并无嫉妒,只有一片冰凉的领悟,看,这便是爱与不爱的区别。一个被细心叮嘱,一个被冷眼审视。
而他们三人在这沁芳亭中的交谈,早已被刚刚不远处假山石后,一双窥探的眼睛尽收眼底。
那是长秀宫的宫女丫鬟,她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身形,看清亭内情形后,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色,随即悄无声息地退后,沿着来时的小路,飞快地朝长秀宫方向跑去告知庄妃。
静默了好一会,苏酥准备鼓足勇气开口告退,结束这场煎熬时,一道娇柔却带着几分刻意拔高音调的声音响起:
“臣妾给皇上请安!远远瞧着像是皇上和两位妹妹在此,没想到真是呢!这般好兴致,怎的也不叫上臣妾一同赏景?”
苏酥的心猛地一紧!
话音未落,一身玫红色宫装、珠翠环绕的庄妃,已扶着宫女的手,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明媚笑容,目光却像淬了毒的针,飞快地在苏酥和慕寒烟身上扫过,最终,牢牢钉在了苏酥脸上。
见她进来,苏酥与慕寒烟依照宫规,从石凳上起身,垂首向她行礼:“给庄妃娘娘请安。”
庄妃脚步微顿,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从两人低垂的头顶缓缓扫过,看着昔日曾与她平起平坐、甚至风头更劲的苏酥,以及如今圣眷正浓的慕寒烟,此刻都不得不规规矩矩地站在自己面前低头问安,她心中那股因苏酥晋封而起的郁气,总算消散了些许,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受用而矜持的笑意,这种地位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压制,远比言语上的讥讽更让她畅快。
“都起来吧。”她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意味,她目光先是快速扫过历千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却见到历千撤在看苏酥,随即,那淬了毒似的眼神便再次牢牢地钉在了苏酥身上。
“几日不见,苏嫔妹妹这气色……倒真是养回来了不少呢,看来这长信宫虽偏远了点,倒是挺养人的。”她刻意加重了“偏远”二字,讥讽苏酥被贬至那等角落。
苏酥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道:“庄妃娘娘妙赞了。”
见她如此平静,庄妃心头火起,笑容却愈发灿烂:“说起来,妹妹这次能晋位,是皇上的恩典,只是姐姐我听说,妹妹在长信宫里,又是养鸡,又是种菜的,这知道的,说妹妹是体验民生,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皇家苛待了妹妹,竟让一宫主位亲自操持这等贱役呢!岂不是惹人笑话?”
她掩口轻笑,眼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亭内空气瞬间又冷了几分,春兰和秋菊在苏酥身后,气得脸色发白,却又不敢出声。
历千撤执杯的手顿了顿,他自然听到了庄妃这极为刻薄的话,他下意识地看向苏酥,心中竟隐隐生出一丝期待,期待她会像从前一样,受了委屈便红着眼眶看向他,哪怕只是流露出一点求助的神色。然而,苏酥依旧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所有可能外泄的情绪。
她甚至微微侧身,避开了庄妃直射过来的目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劳姐姐挂心,不过是闲来无事,效仿古人‘观稼穑之艰’,以此静心养性罢了,太后娘娘听闻,亦只道是修身之本,未曾怪罪。”她轻描淡写地将太后的名头搬了出来,既回了击,又让人抓不住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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