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皮里,是一个小小的,滚烫的身影。
看到吵醒了左青,丁猛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
“孩子忽然浑身发热,烫得吓人,应该是得了热病。”
“你歇着,我带他去镇上,找郎中抓点药。”
他的声音,在寒风里,又低又哑。
话是这么说,但自家孩子什么情况,自己最清楚。
今晚,怕是麻烦了。
左青的目光,扫过旁边那间漆黑的屋子。
李福,没醒。
他心里定了定,压低了声音。
“丁叔,不用去了。”
“把孩子抱到我屋里来。”
“我有药。”
“京城里带出来的,名医弄的。专治伤风咳嗽,也治热病。”
这话,像一颗石头,砸进了夫妻俩的心湖里。
丁猛和他婆娘,身子猛地一震。
对啊。
这个半大的孩子,一个人,能从那样的死人堆里走到这里。
身上,怎么可能没点保命的压箱底的东西。
可他们不敢。
他们见过太多的押送差役,前几年还从这里路过,高高兴兴地和自己喝酒。
可往后的日子,就再也见不到了。
不用动脑,都明白。
那些东西,是每个人最后的配额。
是用命去换的。
用完了,命,也就没了。
若是为了自家的娃,把这孩子的命给用了……
这天大的恩情,他们还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