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竟是貂蝉的头号复仇目标。
这倒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貂蝉发泄完,情绪稍稍平复,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至于那个昏君刘宏,他便是这苦难的根源!”
“他在西园修建裸游馆,与宫女嬉戏,酒池肉林,荒淫无道!”
“而宫墙之外,百姓却在啃食观音土,易子而食!”
“他就是那个腐朽的‘苍天’!”
“杀他,不是为了泄私愤,是为了天下间千千万万活不下去的百姓!”
“是为了告慰大贤良师和所有牺牲教众的在天之灵!”
“你的计划是什么?”林一飞淡淡地问道。
貂蝉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天体大会当晚,人员混杂,守卫必定松懈。”
“弟子已经探明,在‘肉林’西侧有一座假山,那里是巡逻禁军的视野死角。”
“待到宴会最高潮,昏君最为放纵之时,弟子便可从假山登上旁边揽月阁的屋顶,用淬了剧毒的吹针,在三十步外,取他性命!”
她说完,脸上露出一丝决绝。
这是一个有去无回的计划。
揽月阁三面环水,一面是广场,一旦动手,她根本没有任何逃生的可能。
林一飞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柴房里,一片死寂。
貂蝉有些不安地看着他,低声问道:“小贤良师,可是弟子的计划有何不妥?”
“不妥?”林一飞终于开口了,他摇了摇头,然后吐出了两个字。
“愚蠢。”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两记耳光,狠狠抽在貂蝉脸上。
貂蝉愣住了。
她自负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不知推演了多少遍,怎么会得到“愚蠢”二字的评价?
“你的计划,至少有一百个失败的可能。”林一飞的声音变得冰冷,
“当晚的风向如何?你算了吗?”
“万一有风,你的吹针还能射中吗?”
“昏君身边常有高手护卫,你能保证他们的感知,发现不了你的吹针?”
“就算你侥幸成功,揽月阁下全是禁军,你插翅难飞!”
“我不怕死。”
貂蝉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她抬起头,直视着林一飞。
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里,没有被贬低计划的慌乱,也没有被训斥的委屈,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平静。
“弟子这条命,本就是大贤良师捡回来的。”
“能用它换掉昏君的命,为天下万民除一大害,为师尊复仇,死得其所。”
她将手中的短刃,轻轻放在了桌上。
“弟子一人之死,无足轻重。”
林一飞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低,在寂静的柴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笑得摇头,像是在看一个执拗得可笑的孩子。
“死?”
林一飞向前倾身,那张平凡的中年面孔在昏黄的灯光下,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谁让你去死了?”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大贤良师耗费心血,将你培养成一把绝世的利刃,是为了让你去跟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同归于尽的吗?”
“你以为刘宏的命很值钱?”
林一飞嗤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
“我告诉你,他那条命,一文不值。”
貂蝉一愣:“小贤良师,您这是何意?”
“我问你,就算你侥幸成功,在天体大会上杀了刘宏,然后呢?”
林一飞的声音平淡,却让貂蝉心中激起的涟漪,瞬间凝固。
然后?
然后自然是杀叛徒唐周!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她看着眼前这位“小贤良师”深不见底的眼睛,知道答案绝不会如此简单。
“然后,”林一飞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站起身,在这间狭小的柴房里踱步,
“蹇硕会第一时间封锁皇宫,董太后会抱着刘协啼哭,那十个该死的阉人会立刻拟好一份假诏书。”
“诏书上会写:黄巾余孽貂蝉,大逆不道,于西园行刺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