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辞弯下腰,用那只还在滴血的手,一把抓起放在桌边的生锈战刀,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黑铁令牌,重重地拍在满是酒渍和血迹的桌案上。
那是调动他在京城暗中蛰伏势力的密令。
“这钟,我加了。”
苏辞转过身,大步向门口走去,再也没有回头看那跪在地上的女帝一眼。
“穿好衣服,滚回你的皇宫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三天后,我会把拓跋烈的人头给你带回来,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这满城还没来得及逃命的百姓,也是为了给我那死去的三年……上柱香。”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只留下姜清瑶一人,跪在满地狼藉之中,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发出了压抑已久的痛哭声。
听雨楼外,马蹄声碎。
那是皇家御辇离去的声音,急促仓皇,像是逃离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雅间内,苏辞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站在窗前,透过并未严丝合缝的窗棂,看着那辆消失在风雪尽头的马车。
寒风夹杂着雪粒扑打在他脸上,也吹干了他掌心未凝固的血迹。
那个刚刚还在逼迫女帝献舞,冷酷无情的纨绔浪子,此刻眼中的戏谑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冷静得令人心悸。
“啪。”
苏辞随手关上窗户,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风雪。
他转过身,随手扯下一块锦帕,慢条斯理地缠绕在还在滴血的右手上,动作熟练得仿佛这伤口不在自己身上。
“出来吧。”
苏辞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原本空荡荡的雅间角落,那个平日里只会挥着手帕涂脂抹粉招呼客人的老鸨——红姑。
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里。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点市井老鸨的俗气?
她挺直了腰杆,脸上谄媚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肃杀与恭敬。
只见她快步走到苏辞面前,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中大礼,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属下红鹰,参见主上!”
若是有外人在此,定会惊掉下巴。
这听雨楼的老鸨,竟然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情报头子,更是昔日定安王麾下最神秘的斥候营统领之一!
苏辞系紧了手上的锦帕,走到桌边坐下,神色平静:“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