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和钱氏对视一眼,目光中都带着几分探究。
李氏脸色微变,干笑道:“娘,您病着呢,什么事儿等好了再说。”
“不……不行……”周氏抓着李氏的手,急切道,“那铺子的事……你说得对……老大媳妇她……”
“娘!”王氏察觉不对,沉声打断,“您先歇着,有什么事,等您好了再说不迟。”
周氏被这一声喝住,愣了愣,随即又躺了回去,嘴里兀自念叨着什么,渐渐又昏睡过去。
屋里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王氏的目光落在李氏身上,淡淡道:“二弟妹,娘说的是什么事?”
李氏讪讪道:“没……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前几日我跟娘闲聊,说起铺子上的事……”
“什么铺子?”
“就是……就是马行街那间绸缎庄……”李氏吞吞吐吐道,“我听说那铺子生意好得很,便跟娘念叨了几句,说我娘家侄子如今没个活计,要是能去绸缎庄帮忙……”
王氏的脸色沉了下来。
马行街的绸缎庄,是她的陪嫁铺子。
“二弟妹。”王氏的声音冷了几分,“那铺子是我的陪嫁,写在嫁妆单子上的,与公中无干,你跟娘念叨这些,是什么意思?”
李氏被她的气势所慑,往后缩了缩,嘴上却不服软:“大嫂,我也没说要抢你的铺子,就是……就是觉得日子过得紧巴,想跟娘诉诉苦……”
“日子过得紧巴?”王氏冷笑一声,“二弟每月的月例银子,可有短过你们一分一毫?逢年过节的赏赐,可有落下你们二房?你们自己不会过日子,倒来打我陪嫁的主意?”
“大嫂,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
“好了。”钱氏忽然开口,“娘还病着呢,你们吵什么?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王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道:“三弟妹说得是,此事日后再议,今日先不提了。”
李氏还想说什么,被钱氏拉了一把,只得悻悻闭嘴。
三房的娘子们各怀心思地离开了松鹤堂。
王氏带着两个女儿走在前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姑娘程婉仪小心翼翼地跟在母亲身后,不敢吭声。
她今年十四岁,生得温婉秀丽,性情也被她奶娘教得端庄稳重。
方才在周氏房里,她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一句话也没说。
四姑娘程婉柔却忍不住了,拉着母亲的袖子道:“娘,二婶也太过分了,竟然打咱们铺子的主意!”
“住嘴。”王氏低声喝道,“这种话也是你能说的?”
程婉柔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吭声。
大姑娘身边的奶娘孙婆子凑上来,低声道:“娘子,二房那边怕是早有预谋,周氏这病,只怕也跟二娘子脱不了干系。”
“我知道。”王氏沉声道,“她在老太太跟前嚼舌根,把老太太气病了,如今倒装起好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