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确定她一定会顺从,却也明白将正妻赶出东厢房意味着什么。
毕竟她这些年不断忍受、讨好,为的不过就是守住王妃的地位,因此他问出口的同时便已经做好了她会激烈反对的准备。
却没想到,她仍旧平静无波。
裴余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漠然的面容,睫毛在惨白的皮肤上打下细碎的阴影,心忽然像是被什么揪紧了一般,语调不自觉放软。
“淮水,你放心,你虽然不住前院,但吃穿用度一切照旧,后面的卧房我也会找人精心装点的,绝不让你受委屈。”
“悦儿她......独在京中,本就孤苦,本王无法给她王妃之位,也只好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给些关爱,否则她真要叫人嘲笑了。”
叶淮水突然想到,过去五年的境遇。
一个连生孩子都无法自己做主的王妃,一个为了保持体面要对外室都卑躬屈膝的王妃,嘲笑和羞辱如影随形,而她也是前年才终于被太后允准,可以住进东厢房。
可如今梁悦儿却轻而易举地将她如丧家之犬般又赶了出来。
她垂下眸子,声音寡淡:“妾身理解,王爷不必多言。”
裴余昶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你能这样想很好,那悦儿入府的事情,便由你来安排吧。”
“好。”叶淮水微微颔首:“请王爷放心便是。”
她的声音温润得体,与先前没有半分不同,更挑不出任何错处。
可裴余昶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越发强烈。
两人对面而立,沉默许久,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当夜,梁悦儿入府。
叶淮水不声不响地搬去了后院偏宅。
忙碌了半宿正要睡下时,院中却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哭喊声。
未及她反应,裴余昶怒不可遏地踹门冲了进来。
一把将她从榻上拽了起来,猩红的双眸带着暴虐的凶狠逼视着她,目眦欲裂地挤出声音:
“叶淮水,你这个毒妇!你在悦儿的榻上放了什么,让她的身体被划破,血流不止!”
3
他说完,身后的梁悦儿便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进来,脸色惨白虚弱。
“王妃......您怨怼于我,直说便是,大不了我不入府讨您嫌弃,为何要这般阴险害人?!”
她哭得梨花带雨,一边说一边掀起了衣袖。
叶淮水懵然看过去,脸色骤变,那纤细白嫩的胳膊上,纵横着几条触目惊心的刀割痕迹,皮肉外翻,鲜血凝固在周围。
“不是我......”
她的声音微哑,满是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