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拄起锄头等喘匀了气,才笑哈哈地回过去:“喂 哈哈…小囡我的乖,楞个想起来打电话了?” 吴艳萍嘴巴都快咧到后颈窝去了,声气大的震耳朵。
“妈哎,你在搞哪样嘛?”苏挽凌听见她妈说话的语速,顿感不对劲。
吴女士黝黑的脸上笑容戛然而止,眼睛珠珠一转,稳起声气说:“你拿钱回来不准我们做活路,我闲得磨皮擦痒的,在坝坝头晒太阳嘛。”
“我咋个听到你在扯气嘞?”
“乱讲,我这是才从孙家妈屋头走回来,爬个坡坡肯定要喘口气嘛。”
苏挽凌一个字都不信,她妈嗓门太大有点遭不住,她把手机放到另一侧床边:“那你现在转去孙家妈那点,我也好久不得跟她摆白话了。”
“我都要走到河沟边边去喽,”吴艳萍自觉声气太大显得心虚,赶忙压低声音笑起骂,“你个姑娘家家的,尽整你妈冤枉,让我来回跑坡坡好耍得很咯?”
她自认为蒙过去了,那头苏挽凌又问:“ 我爸嘞?”
难道讲老头在后头喂鸡卖钱?
讲不得,吴艳萍一时想不出由头,急得在原地转圈圈,瞅见坎脚的小河,脑壳一亮:“你爸?他去河头整鱼去喽,讲晚上想吃鱼馋嘴得很。”
苏挽凌起身打开玻璃门,眼眶泛红,“ 妈哎,你家姑娘找钱喽嘛,你们在屋头要是还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又做活路又喂牲口,那我找这些钱来做哪样,我买那些好的来,自己哪个吃得下去?”
吴艳萍几回想插嘴都找不到缝,姑娘听着是伤心,其实说得溜刷得很,一句接一句,把她都说得闭气喽。
苏挽凌假装吸鼻子,伤心欲绝地加大马力:“ 我往后也一天只吃一顿算喽,你们在屋头过这种造孽日子,我哪个好意思在城头吃香喝辣?我跟你们一起省。”
“ 搞不得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吴艳萍火燎燎的声音,眼里一直盛满的笑意都吓没了,“你读书费脑壳,比我们做活路还造孽嘞,不吃饭咋个得行?啊?”
她心一横,把锄头都给了扔了,“我不做喽,土头明天就拿给老大家种,鸡鸭鹅全部拉去卖,”吴艳萍一屁股坐在田坎上,牙巴咬起问:
“ 这下要得喽嘛?你个毛丫头,好的不学,尽学些哭兮赖倒的本事,有点板眼全拿来收拾你妈,”她听着乖囡终于笑起的声音,望起城头那方,扯起喉咙喊:
“ 有本事你在城头,找个肯拿八万八彩礼的男娃娃,让你妈我也好生尝哈,收大彩礼是啥子味道。”
河风把她的话传过好几道梁子,惊得后山喂鸡的老苏头手一抖,差点把潲盆都打翻了。
吴艳萍最大的心愿就是想让囡囡定居在城市,彻底离开这个山窝窝,没曾想苏挽凌比她还雄心壮志,在电话那头直接说:
“ 8万8算个啥子,我给你找8个亿彩礼的女婿,一个没那么多钱,我就找两个,两个还不够,我给你找三个女婿。”
“ 哈哈哈哈…”吴艳萍笑得直拍大腿,一双和苏挽凌同款的丹凤眼,此刻只剩下了一条缝,“ 你是真能扯瞎话,这话你自个信吗?8万8还嫌少,你啷个不飞上天嘞。”
她撇着嘴跟乖囡扯笑:“ 还三个,你找一个我都要笑醒喽嘛,听妈哎,现在先不着急那些,你自个学习好了别个才会看中你,是不是这个理。”
苏挽凌坐到阳台上笑着点头,想起她妈看不见,连忙回:“ 是嘞,我学习一直都好,你把心放肚头,我现在赚大钱了嘛,争取过两年把你们接京市来,咱们一家团聚好不好?”
吴艳萍一直觉得她说挣大钱,是往大了说,之前打了2万回来,她还心头愁了好久,以为囡囡辛苦挣的钱自己舍不得用,全给了她们。
她皱着眉问:“ 你到底挣了多少,那大城市的房子好贵,你居然过两三年就能买喽哇?”
苏挽凌从她妈还下地干活分析出,上回钱打少了,可她又怕打多了,俩老人会担心她在外面犯罪了,要不然怎么短短时间挣到那么多。
她决定给吴女士一点震撼,内容胡扯语气却格外认真:“ 我给你们的是零头的零头,我炒股票挣了200万。”
“ 啥?”
电话那头传来她妈破音的惊叫声,苏挽凌连忙又给颗定音丸:“ 要不然我学这个专业干啥,就是因为它挣钱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