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春初,御花园中各色花朵虽还未盛开,但已有葱茏草木之色,倒也养眼。
沈云黛边走边赏景,行至一处转角,却见前方凉亭里坐着一人。
她身着鲜妍的桃红洒金大袖衫,身姿丰腴,正是李良媛。
正百无聊赖地捻着帕子,目光不时看向通往和光殿方向的路,意图明显。
沈云黛脚步微顿,这可真是狭路相逢。
正准备转身避开,李良媛却已瞧见了她。
“哟,这不是沈奉仪么?这是往哪儿去呀?”
沈云黛无法,只得上前几步,依礼福身,“给李良媛请安。”
而后不急不缓回道,“妾准备去程奉仪的出云阁寻她说说话。”
李良媛却不叫起,目光挑剔地将沈云黛上下打量一番。
见她只穿着一身清淡的藕荷色襦裙,未施粉黛,只簪了一枚素雅的莲花玉簪。
却越发显得她肤白胜雪,眉眼如玉,一股我见犹怜的清丽气质扑面而来。
瞧着就让人心烦。
李良媛又想起前几日因为沈云黛被陆良媛当众斥责的事情,更烦了。
她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本良媛今日走得乏了,腿酸得很。
听闻沈奉仪手法灵巧,最是懂得伺候人,讨得太子妃娘娘很是欢心。
不如过来替本良媛捏捏腿吧。”
晴虹脸色微变,上前半步,“良媛主子,我家小主病体初愈,身子尚且虚弱,怕是手上无力,伺候不周,反倒怠慢了您。
不如让奴婢……”
“放肆!”李良媛柳眉一竖,“主子说话,哪有你一个低贱奴婢插嘴的份儿?沈奉仪,便是这般管教下人的?
还是说本良媛使唤不动你?”
沈云黛依旧福着身,轻声细语道,“ 李良媛言重了,只是妾近日有些乏力,恐力道不当,反惹良媛不适,还请良媛姐姐恕罪。”
她越不肯,李良媛就越来劲,她面色不悦地站起身,讥讽道,“你一个小小的奉仪,给本良媛捏腿难不成还折辱了你?
你一个商户女,本良媛肯让你伺候是你的福气,还由得了你推三阻四。”
沈云黛垂着头小脑瓜子飞速转动,思考该朝那个方向晕倒会摔的轻一些。
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不远处的花木掩映后,似乎静静立着一个人影!
看那身形高度和隐约的袍角,分明是个男子。
能出现在东宫花园里的男人,除了太子还有谁?
她立刻酝酿了一番情绪,再抬起头时,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已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