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卿。”
沈扶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裴晟没有应声。
他睁开眼,眼眶已经红了,不是那种委屈的红,而是某种被连根拔起的东西从胸腔里往上翻涌时,压都压不住的红。
他想起父亲被押入天牢时挺直的脊背,想起母亲临别时塞进他手里的护身符,想起祖母跪在二皇姐宫前磕头求情、额头磕出血来都无人应一声的画面。
而他呢?
他在那人的宫里,竟还心存幻想,等着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裴晟。”
沈扶岚又唤了一声,这次声音更轻了些。
裴晟猛地站起身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一倒,发出沉闷的声响。
裴家众人吓了一跳,裴老夫人下意识地伸手去拉他:“晟儿......”“祖母,我没事。”
裴晟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他侧过头,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喉结滚动了好几次。
沈扶岚给崔时使了个眼色。
崔时会意,上前一步,对裴家众人道:“诸位先随我到偏殿歇息,陛下有几句话要单独与裴公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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