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青禾借口为弟弟采买药材,拿到了出府的令牌。
她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灰布衣,用头巾包住大半张脸,七拐八绕,进了一条龙蛇混杂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家不起眼的药铺,掌柜的是个瘦得像竹竿的男人,人称“猴三”。
“姑娘,您要的这些,可都是些寻常的清火草药,治不了重病。”猴三拨着算盘,眼珠子在她身上滴溜溜地转。
“我弟弟的病,要用钱养着。”青禾将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推了过去,“这是定金。我想托您办件事。”
猴三掂了掂布包,眼睛亮了:“姑娘请讲。”
“你人脉广,帮我把这个消息放出去。”青禾压低了声音,“就说,将军府里流出了一种秘药,固本培元,功效非凡。只因药材难得,炼制不易,每月仅有三丸,价高者得。”
猴三倒吸一口气:“将军府的秘药?姑娘,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买卖!”
“富贵险中求。”青禾的声音很平稳,“这药,是我亲手做的,用的是蜂蜜、茯苓粉、还有些花粉调和,吃不死人。你只需放出风声,再找几个托儿,把声势造起来。事成之后,利润你我三七分,我七你三。”
“若是有人问起药的来路......”
“就说是一位心善的贵人,不忍见世人受苦,偷偷拿出来的。”青禾早已想好说辞,“记住,只卖给那些惜命的富户,他们有钱,更怕死,不会深究。”
猴三看着她,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心思却如此缜密,胆子更是大得吓人。
他一咬牙:“干了!”
不出三日,将军府秘药的名头就在京中几个富商的圈子里悄悄传开了。
第一枚药丸,被一个年过半百的员外郎用五百两白银的天价买走。
青禾很快拿到了属于她的那一份。她将银票紧紧攥在手里,指尖都在发颤。有了这笔钱,青砚的药就有着落了。
她行事极为隐秘,每次交接都换不同的地点,从不亲自露面。
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一张无形的网,早已悄然收紧。
听风苑,书房。
夜色如墨,烛火摇曳。
陆景渊坐在案后,指尖捏着几张薄薄的信纸。他看得极慢,深邃的眼眸里,情绪不明。
跪在他面前的,是他最得力的暗卫,风一。
“......属下查明,此药丸以蜂蜜、茯苓等物制成,并无奇效。售卖药丸所得银两,除去分给药铺掌柜猴三的,其余尽数被青禾姑娘换成了调理身体的珍稀药材。”
风一的声音沉稳,心里却在打鼓。
这青禾姑娘胆子也太大了,骗钱都骗到自家二公子头上了。如今还敢打着将军府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
这等欺君罔上的大罪,按照大人的脾气,怕是活不过今晚。
他垂着头,等待着那意料之中的雷霆之怒。
可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许久,陆景渊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她骗陆承宇的那些事,也一并查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