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越反常地没有再追问。
良久，他抬起手。
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有些迟疑般落在了她的发顶。
轻轻柔柔，像小时候那样。
这9年来，他们都很少有过这样的时刻。
“义肢……”唐越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那个多少钱吗？”
苏清语抬头看他。
知道，所以我需要这份工作，霍家出得薪水很高。
唐越的手在她头顶停留了几秒，然后收了回去。
他转过身，一跛一跛朝门口走去。
那道背影显得格外孤独。右腿迈出时身体微微倾斜，每一步都似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向她看过来。
“明天……哥哥送你去。”
然后门关上了。
脚步声一重一轻，渐渐远去。
苏清语坐在床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轻轻吁了口气。
看来，唐越是相信她的话了。
第二天一早，苏清语睁开眼，她躺了几秒才坐起身。
昨晚睡得不好，梦里乱七八糟的。
梦里有霍沉昱那双散漫幽深的眼睛，黑暗里那个陌生男人的薄唇，还有唐越落在她头顶的手掌。
碎片一样的画面搅在一起，醒来时脑子昏昏沉沉的。
她揉了揉太阳穴，起身换衣服。
她习惯性地去摸床头柜，那里本该放着她的小盒子，用来收纳助听器的。
但盒子是空的，助听器不在了。
她盯着那只空盒子看了几秒，然后把它推回原位，转身出了房间。
客厅里有人。
唐越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他真的要送她去霍宅，已经换了一身出门的装扮。
深灰色的外套，里面是黑色的T恤，头发也梳过了，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硬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