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恙,他便推去一切公务,彻夜守在榻前。
她喜鸡汤,他便亲自入厨,守着火候,一煨便是数个时辰。
她畏寒,又爱踢被,他便整夜握着她的足踝,替她暖着。
甚至,他曾亲笔写下誓书,悬于正堂之上。
三年之间,她从未后悔过那一次回头。
可此刻,她忽然觉得,当初那一念心软,或许才是错。
“婉茹?”
沈清风见她久久不语,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
林青青掩面而泣,转身欲走。
“侯爷,是我不该来……我这便离开,绝不让夫人为难。”
她话音未落已被沈清风一把拉住。
“你身无分文,连栖身之所都没有,今夜若再流落街头,岂不是又被卖到那些青楼酒坊,叫我百年之后有何颜面去见你的父亲大人?”
他说着,目光又落回顾婉茹身上。
“夫人放心,只留一夜,天明我便送她离府。”
“我向你发誓,我对她再无半分旧情,明日之后,此生不再相见。”
这样的誓言,从前她总是信的。
可这一回,只觉喉间泛起一阵恶心。
她抬眼,看向厅中那张早已泛黄却仍悬着的誓书。
谨以此书,告于吾妻。自此以后,沈清风当守一人之心,绝不二意。敬之、护之、爱之。
若有违背,天地不容,众叛亲离
字迹仍在,誓言未冷,人心却早已变了。
照顾人的法子有千千万,他却独独选了这一则。
“好。”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沈清风,记住你今日所言,明日午时,我要她离开。”
“否则,我们的夫妻情份到此为止。”
那一夜,顾婉茹几乎未曾安眠,更漏声声,她在榻上辗转反侧。
天光未明,她就亲自下厨,下人欲来帮手,被她轻轻拦下。
“今日是侯爷的生辰,我来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