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她一个净身出户的寡妇,上无父兄,下无子嗣,走到哪条路上都是死路。
“族长大人觉得呢?”陆老太太追了一句。
族长“嗯嗯”了两声,含含糊糊的:“听着倒……倒是合理。各房都出份力,总比让一个年轻寡妇独撑着强。”
“那就这么定了?”陆承平的声音急不可耐。
“别急。”族长又“嗯”了一声,“总得问问苏氏本人的意思吧。她好歹是正经娶进门的媳妇,不是买来的——”
“苏氏的意思?”
陆老太太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苏锦瑶在屏风后头却听得分明,一个字一个字都像钝刀子在割肉。
“族长说的是。我已经打发人去叫她了,等她来了,让她当面表个态就是。”
表态。
苏锦瑶慢慢直起了身子。
翠微拽着她的袖子,使了全身的力气往后拉。
苏锦瑶回头看了翠微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到翠微的手不由自主松开了。
“别拦我。”
苏锦瑶理了理发髻上那根银簪,掸了掸膝盖上的灰。
然后她绕过屏风,推开了正堂的侧门。
苏锦瑶绕过屏风的时候,正堂里的声音齐刷刷断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扎过来。
堂上坐了七八号人,左边一溜是陆家的几个叔公,右边首座是族长陆德年,拄着根黄花梨的拐杖,半眯着眼。陆老太太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串佛珠,正在拨弄。陆承平站在她右手边,半倚着柱子,嘴角还挂着没收回去的笑。
苏锦瑶站在侧门口,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搁在这满堂绫罗绸缎里头,扎眼得很。
陆老太太脸上的笑凝住了。
“你怎么进来的?”
苏锦瑶没答这话。
她目光从堂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族长身上,开口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族长大人,我听说今日要议我四个孩子的事,想来问一声。”
陆承平率先反应过来,咳嗽一声:“弟妹,你不该……”
“我不该什么?”
苏锦瑶打断他。
“议的是我亲生骨肉的前程,我这个做娘的,倒不该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