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天天逼我吃酱肘子,我烦透了。
于是,我把肘子全给了那个新来的转学生同桌。
他很沉默,但每次都会吃光。
半年后,我妈来学校开家长会,在走廊看见了他。
我妈突然冲过去抱住他,嚎啕大哭:
“儿啊!妈可算找到你了!”
我妈指着我同桌,对我吼道:
“这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哥!你以后天天给他送饭!”
01
我妈又在逼我吃酱肘子。
那个保温桶,金属外壳,印着一朵俗气的牡丹。
每天早上,它准时出现在我的餐桌上。
打开盖子,一股油腻的、浓厚的酱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个完整的酱肘子,炖得烂熟,表皮泛着深褐色的油光。
“然然,快吃,补身体。”我妈刘芳把筷子塞进我手里。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我,带着一种压迫感。
我的胃在翻江倒海。
连续半年,一天不落。
我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充满了猪油。
“妈,我真的吃不下了。”
“胡说,你这么瘦,不吃怎么行?”
“我闻着就想吐。”
“你这孩子怎么不知好歹?”她的眉头立刻皱起,声音也高了八度,
“我半夜起来给你炖的,你敢不吃?”
我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敢再说话。
反抗的结果就是更猛烈的争吵,和一整天压抑的家庭气氛。
我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肉,艰难地放进嘴里。
油腻感瞬间包裹了我的舌头。
我冲进卫生间,吐了。
刘芳跟了过来,站在门口,声音冰冷。
“吐了也得给我回去吃完。”
我漱了口,回到餐桌前,看着那个肘子,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
最后,我把整个肘子装回了保温桶。
刘芳以为我妥协了,脸色缓和下来,满意地拍了拍我的头。
“这才乖。”
我背着书包,提着沉重的保温桶,走出了家门。
阳光很好,我的心情很坏。
到了学校,我把书包放进课桌,然后把那个保温桶,轻轻推到了我同桌的桌角。
他叫
江川,半年前转来的。
他很沉默,几乎不说话。
人很瘦,校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脸色总是带着点苍白。
他似乎永远都在睡觉,或者看着窗外发呆。
我第一次把肘子给他的时候,只是出于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烦躁。
那天,我压着火,对他说:“喂,这个,你吃吗?”
他从臂弯里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个保温桶。
他的眼神很静,像一口深井。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把桶又往前推了推。
“我妈做的,我吃不下,倒了浪费。”
我以为他会拒绝。
他却沉默着,伸手,把保温otg拿了过去。
他打开盖子,没有犹豫,拿起我放在里面的备用筷子,开始吃。
他吃得很快,但不狼吞虎咽。
就像一个饿了很久的人,终于得到了一份食物。
他把整个肘子,连带所有肉汁,都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他把保温桶盖好,推回到我的桌上。
整个过程,我们没有一句交流。
从那天起,这成了我们之间的一个秘密仪式。
我每天早上提着我**“爱心肘子”来学校。
然后把它放在他的桌角。
他会默默地吃完,再还给我。
我因此得以解脱,他因此填饱肚子。
我们达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我甚至觉得,每天看到他把那个让我作呕的肘子吃光,是我一天中最轻松的时刻。
我对他一无所知,除了他叫
江川,成绩好像很差。
他似乎也没有朋友。
我偶尔会看到有男生堵他,推他,但他从不还手,也从不说话,
只是用那双安静的眼睛看着对方,直到对方觉得无趣,悻悻离开。
今天也一样。
我把保温桶推过去。
他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抬头看我的时间长了一点。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
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接过保温桶,打开,热气混着酱肉味冒出来。
我赶紧转过头。
身边传来他安静的咀嚼声。
我看着窗外,心里想着,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妈对酱肘子的执念,到底从何而来?
为什么偏偏是酱肘子?
我问过她,她总说:“你小时候就爱吃。”
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的童年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个食物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