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那天,我提议一起去看演唱会。
可到了检票口才发现。
他们四个拿的是第一排内场VIP,分给我的只有一张山顶看台票。
竹马解释得自然。
“内场连座只剩四个,你在山顶看大屏幕也一样。”
未婚夫替假千金戴上应援发箍。
“你不是嫌音响太吵吗?就别去内场凑热闹了。”
可当初熬夜做抢票攻略的人,明明是我。
我眼睛发涩。
亲哥却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催着检票。
“票都分好了,你别因为这点事弄得大家都扫兴。”
假千金犹豫着把票递给我:“姐姐,要不我去山顶吧?”
亲哥和竹马却立刻把票塞回她手里。
“别闹,你为了看他都失眠半个月了,换什么换。”
未婚夫更是皱眉。
“行了,她又不是第一次一个人看演出,两个小时而已。”
于是,我又一次被留在了场外。
半小时后,假千金发来视频。
四个人挤在内场第一排,亲哥笑着说:
“快合影,今天咱们一家人终于齐了。”
视频很快被撤回,假千金补了一句。
姐姐,我哥太激动说错了,你别多想。
我没有回。
因为我突然明白。
他不是说错了。
在他们心里,一家人确实已经齐了。
......
我把那张山顶票送给了检票口外一个没抢到票的女孩。
她接过去时,还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给我?”
“嗯。”
“那你呢?”
场馆里的音乐正好响起来,万人合唱穿过厚重的墙,传到外面只剩模糊的回声。
我低头退出五人群。
“我有别的地方要去。”
国庆第二天,听潮镇要举办一年一度的归潮灯会。
这是沈家文旅公司接手古镇后的第一个大型项目,也是我做了整整十一个月的项目。
从潮汐时刻、巡游路线,到一千二百名演员的进退场,全是我一点点排出来的。
今晚本来是灯会最后一次合排。
沈既明却说,相识纪念日不能缺席,硬把合排推迟到凌晨。
现在他们在里面听歌,我得回去替五个人收拾残局。
我赶到海堤时,演员已经等了两个小时。
副导演孟遥抱着点名册过来。
“今晚合排取消了。”
我停下脚步。
“谁说的?”
“顾总。”
她把群消息递给我。
顾晏深在工作群里通知,苏晚晴身体不舒服,无法参加排练,合排顺延。
有人问总导演不在,为什么不能先走其他流程。
顾晏深只回了一句。
晚晴是明面上的主创,她不在,排了也没意义。
我看了两遍。
孟遥压着火气:“沈导,这个项目什么时候变成她主创了?”
我没回答,走进堤岸边的调度室。
桌上,我还提前泡好了五杯他们爱喝的热饮,旁边放着五个杯架。如今已经彻底凉透了。
墙上贴着我画的潮线图。
红线代表涨潮,蓝线代表退潮,白线是演员必须在三分钟内撤离的安全边界。
顾晏深第一次陪我测潮时,站在白线里面说过,不管台前站着谁,他永远知道真正画线的人是我。
我曾经靠这句话撑过很多次。
现在桌上放着新印的节目册。
总策划:沈既明。
艺术顾问:贺临川。
总导演:苏晚晴。
执行统筹那一栏,才是我的名字。
原来,不是今晚临时更换。
两千份节目册,至少半个月前就已送印。
我抽出一份,折好放进包里,随后给所有演职人员发了通知。
明早五点,按原定计划合排。
孟遥松了口气。
“苏晚晴来不了怎么办?”
“她没有具体岗位,不影响。”
凌晨一点多,
顾晏深的电话打进来。
“你擅自恢复合排了?”
“嗯。”
“晚晴还在回程路上,你等她两个小时。”
“她负责哪一段?”
电话那边静了一瞬。
顾晏深放缓语气:“听澜,她第一次做总导演,需要完整参与。你别因为今晚的事故意让她难堪。”
“我没有空让她难堪。”
“你果然还在生气。”
他似乎叹了口气。
“票的事是我处理得不好。你先把合排停了,明天我单独陪你看下一场。”
他记得我没有进去。
甚至知道该怎么补偿。
可他还是觉得,一场延期的演唱会,就足够换走我十一个月的心血。
我望着墙上的白色潮线。
“
顾晏深,明早你会看到一份人员调整申请。”
他语气里带了点无奈的笑。
“又拿辞职吓我?”
“你不会走。五点见。”
电话挂断后,我重新拿起红笔,在总控名单上划掉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辞职申请。
是退出沈家项目的正式交接。
这一次,我不等他来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