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赵金花被他拽得踉跄，嘴上还在跟林晓婉客气：“哎哟你看这孩子，老二，明天早上我再把铁蛋送来啊！”
出了院门走了老远，铁蛋才松开***袖子，神秘兮兮地拍了拍鼓鼓囊囊的棉袄胸口。
赵金花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唰地亮了，一把拉开铁蛋的棉袄扣子，露出里面那块用干荷叶包着的鹿肉，油已经浸透了荷叶纸，透出一层深褐色的印子。
赵金花猛地咽了一口唾沫，嘴里骂着你个臭小子胆子咋那么大，手上却一把抓起那包肉揣进了自己怀里。
回到家把油灯点上，油纸一拆，巴掌大一块鹿肉带着油汪汪的香气摊在炕桌上，赵金花和陈富的眼睛都直了。
两口子一人抓了一半，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囊囊，赵金花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我儿出息了，真出息了，往后天天往你小叔家跑，天天偷一块回来！”
铁蛋抱着胳膊站在炕沿边上，**脸上带着一种跟他年龄极不相称的鄙夷，嘴里啧了一声：“你俩慢点吃，**鬼投胎似的，丢人不丢人。”
赵金花嘴里塞着肉瞪了他一眼，想骂又舍不得，嘴里唔唔了两声，咽下去之后才回了一句：“你个臭小子吃了两天肉就忘了**是谁了是吧！”
陈富在旁边闷头吃肉，话都顾不上说。
赵金花看他那副**鬼样，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你慢点，给儿子留两口！”
“儿子吃了两天了，咱才吃这一块！”陈富嘴里鼓鼓囊囊地顶了一句，说完又低头啃肉骨头。
两口子为了最后那点肉渣子差点在炕桌上抢起来，铁蛋站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嘴里又啧了一声。
陈远家里，锅碗瓢盆都洗涮干净了。
鹿肉被林晓婉切成块分好，最嫩的腿肉用荷叶包了明天给陈远带进山，肥瘦相间的切条挂在灶台顶棚上风干熏制，骨头留着明早炖汤下面条。
一整头鹿收拾得利利索索，灶台上码得整整齐齐，连鹿皮都被苏雨桐刮干净了用木棍撑开晾在院墙根上。
炕烧得热乎乎的，新棉花被铺得蓬松绵软。
小妞搂着兔子窝在炕梢，苏雨桐挨着她躺下，盖了半床被子，把另外半床留出来。
陈远吹了煤油灯爬上炕的时候，苏雨桐侧过身朝着他们这边，黑暗里那张脸上满是促狭的笑，声音压得低低的：“陈大哥，晓婉姐，我带着小妞睡这边，你们两个，随便怎么折腾，我保证睡得跟死猪一样。”
林晓婉又红了脸 啐道：“你又再胡说！”
苏雨桐笑着躲，嘴里却不饶人：“我哪胡说了，你们两口子好不容易有点独处的时间，我不得识趣点？小妞睡着了我哄着，你们俩尽管放心办事，声音大点也没事，我耳朵是堵着的。”
“苏雨桐！”
林晓婉翻身就要去打她，被陈远一把拽回了被窝。
苏雨桐在那头笑得直抖，小妞在梦里嘟囔了一句兔子别吵，翻了个身又睡沉了。
屋里的闹腾渐渐安静下来。
苏雨桐那头的呼吸慢慢绵长了，小妞的梦话也停了。
黑暗里只剩下灶膛里残余火星偶尔啪地一声爆开，混着窗外北风刮过屋檐的呜呜声。
林晓婉侧过身面对着陈远，两个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温温热热的。
她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把手从被窝底下伸过去，冰凉的指尖碰了碰陈远的手背，又顺着他的小臂往上爬，停在了肩膀的位置。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你明早就进山了，五天呢，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