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第三天,我的微信步数榜一的居然是自己在寝室改论文的男友。
改论文改出三万步,他是在操场上一边跑步一边写论文吗?
我打电话过去,**音是过山车的尖叫声。
简云屿慌了一秒,随机便平静地说出来帮同学办点事。
可下一秒,一个女孩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过来:
"云屿,你答应过我的,病好了就带我坐旋转木马,今天好开心。"
我没说话。
闺蜜
苏棠抢过电话,语气倒比我还委屈:
"你别多想,她之前化疗很痛苦,周衍当时鼓励她活下去,才答应带她出来玩。"
"我不是故意瞒你,是怕你闹,毁了人家活下去的念想。"
我说不出话。
竹马江屿也发来消息,只有一句:
"你大度一点,人家拿命换的承诺。"
我看着聊天列表,国庆前一天,三个人同时跟我说没空。
苏棠说痛经不想动,江屿说回老家,
简云屿说改论文。
我一个人在家里窝了三天,以为所有人都和我一样孤独。
原来孤独的只有我。
"
简云屿,她用命换了一个承诺。"
"那我这三年算什么?需要我也**一次吗?"
......
“安柠,你这话说得太重了。”
简云屿的声音在电流中显得无奈又疲惫。
他没有提高音量,语气依旧是平时哄我时的那般温和。
可这温和在此刻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我的心脏上缓慢地来回拉扯。
“星瑶她的化疗报告你是没看到。”
“她头发都掉光了,整夜整夜地疼得睡不着觉。”
“我只是想在她生命可能随时走到尽头的时候,给她留一点美好的回忆。”
“你一向懂事,难道连一个病人的这点小心愿都要计较吗?”
我听着他条理清晰的解释,手指死死扣住手机边缘。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不正常的苍白。
胃里的痉挛一阵紧似一阵。
为了给
简云屿准备国庆的惊喜,我熬了两个通宵做他心心念念的模型。
连续三天没怎么正经吃饭,此刻胃痛得像是有只手在里面疯狂搅动。
电话那头传来
苏棠轻柔的声音。
“安柠,我们真的不是有意骗你。”
“星瑶她抑郁症也有复发的迹象,医生说需要心情愉悦。”
“我们不带你,是怕你去了板着脸,她会有心理负担。”
“我们就是想让她开开心心玩一天,等回去了,我们再专门陪你好不好?”
她的话语里满是替人着想的体贴。
如果我再多说一句,倒真成了那个十恶不赦、阻碍别人活下去的罪人。
江屿也凑近了话筒,声音低沉而稳重。
“唐安柠,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格局打开一点。”
“我们在游乐园陪着她,其实心里也挺累的。”
“你在寝室舒舒服服地休息,就别在这种小事上钻牛角尖了。”
“听话,等明天回去,我给你带你最爱吃的那家马卡龙。”
他们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
编织着最温柔的网,却把我死死地钉在耻辱柱上。
没有一句指责,没有一句谩骂。
却在字字句句里,将我的尊严踩得粉碎。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过山车呼啸而过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传出。
夹杂着林星瑶欢快的笑声。
“云屿哥,快看!那边有卖棉花糖的!”
简云屿立刻柔声回应。
“好,你慢点跑,别摔着。”
接着,他快速对我说了一句。
“安柠,星瑶叫我了,我先挂了,你自己好好吃饭。”
嘟嘟的忙音在空荡荡的寝室里回响。
我看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眼泪终于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真可笑啊。
大一那年的国庆,我也曾生过一场重病。
突发的高烧让我浑身冷汗,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那是
简云屿第一次冲进女生宿舍。
他不顾宿管阿姨的阻拦,硬生生把我背下了楼。
他背着我跑了三条街才找到营业的急诊。
苏棠和江屿更是连夜从网吧赶过来。
苏棠把我冰冷的手焐在她的怀里,哭得比我还大声。
江屿跑遍了附近的药店,只为了买我能吃得下的那种草莓味退烧药。
那时候,
简云屿红着眼眶对我说。
“安柠,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三个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可是现在呢?
我疼得蜷缩在冷硬的木板床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而我最坚实的后盾,正陪着另一个女孩坐旋转木马。
我强撑着坐起身,指尖颤抖着点开微信朋友圈。
苏棠在十分钟前刚刚更新了一条动态。
照片里,阳光明媚,四个人的笑脸灿烂无比。
林星瑶站在中间,头上戴着一个粉色的米奇发箍。
那个发箍,是我在一周前指着游乐园的宣传册,对
简云屿说想要的。
他当时笑着说:“等***,我亲自给你戴上。”
配文是:“愿所有的苦难都能结出甜美的果实,星瑶宝贝,要一直开心下去哦。”
没有人在意我是否开心。
也没有人在意我此刻是不是孤立无援。
屏幕上方突然弹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是林星瑶发来的。
“安柠姐,真的很抱歉占用了你的国庆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