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太阳穴上有一根青筋在跳。
她认识他这么多年，知道这是他情绪绷到极限时的样子。
他从前在谈判桌上被对手激怒、在董事会上被股东**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
可那时候他总有办法把局势扳回来。
现在他什么都扳不回来。
“我是不是特别可笑。”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什么？”
“躺在这里，连*都忍不住。你帮我揉两下，我居然觉得好受了一点。”他偏过头来看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阮星晚从来没见过的、极其陌生的东西，自嘲、苦涩，还有更深处的、他拼命想压住却压不住的什么东西，“阮星晚，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阮星晚看着他的眼睛。
“你以前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她说，“你以前有腿，有力气，想干什么干什么。现在你没有，可你有我。我帮你揉两下，你就觉得好受了。那你就让我揉。等我哪天躺下了，你也帮我揉。这有什么可笑的？”
江绍烽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慢慢转过头去，把脸偏向窗户那一边。
阮星晚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你越来越会说话了。”他说，声音闷在枕头里。
阮星晚低下头，继续揉他的腿。
手酸了，她就换一只手，动作始终没停。
过了很久，江绍烽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
“轮椅要带减震的。”
阮星晚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好。”她说，“我让陈秘书去买，买个最好的。”
“等等。”江绍烽叫住她。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已经翻到了陈秘书的号码，闻言抬起头，“怎么了？”
“你让陈秘书买，”江绍烽偏过头，语气淡淡地，像是在挑一份供应商的方案，“他懂什么轮椅。”
阮星晚的手指停在屏幕上，“那你的意思是……”
“自己看。”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让他买，也得告诉他要什么型号。”
阮星晚抿着嘴笑了一下，没拆穿他。
她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出了病房，过了一会儿抱着一台平板电脑回来，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把屏幕转向他。
“行，**，咱俩一起看。您来指导，我来执行。”
江绍烽瞥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无奈，可他没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