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从图书馆走到行政楼，穿过那条种满银杏的小路，风把叶子吹得漫天都是。
商序川走得不快，步子不紧不慢的，黑色旧书包搭在一边肩上，灰蓝色的格子衫被风吹得鼓了一下又落回去。
他走到校长办公室门口，敲了三下门，听到里面传来校长的声音：“请进。”
商序川推开门。
然后他顿住了。
办公室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并不陌生的人，藕粉色针织开衫，浅蓝牛仔裤，裸色高跟鞋，长腿交叠着往那一靠，指间转着一支没用过的签字笔，眉目间都是漫不经心。
裴妩乔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嘴角立刻翘了起来。
那笑意里带着点玩味，还带着点志在必得。
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推了推眼镜，招呼他进来：“序川来了，快坐。”
商序川把门带上，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脊背挺直，书包搁在膝上，目光平静地扫过裴妩乔的脸，又在校长脸上落定。
校长清了清嗓子：“序川啊，是这样的。咱们学校董事会每年都有定向帮扶优秀贫困生的项目，今年呢……”
他看了裴妩乔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对上头来人的客气，“裴氏集团的裴小姐，点名要资助你。每月一万块的补助金，一直持续到你毕业，你签个协议就行。”
校长说着把一份文件推过来，上面已经印好了条款，密密麻麻的，末尾留了个签字栏。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商序川低头看了看那份文件，又抬头看了看沙发上的裴妩乔。
裴妩乔还转着那支笔，冲他眨了眨眼，下巴微微抬着，唇角那抹笑藏都藏不住。
她甚至没开口，只是**笑意看他。
好像有十足的把握他会签字同意。
商序川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校长脸上。
“谢谢校长，也谢谢裴小姐的好意。”他疏离地沉声道，“这个补助金我不需要，请把这个名额给更需要的同学吧。”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校长的笑容僵在脸上，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中，来回看了看商序川和裴妩乔，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反应。
裴妩乔手里转着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沙发上。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垮下来，目光从玩味变成锐利，坐直了身体，盯着商序川的侧脸，像是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给更需要的同学？”她声音拉高了半度，语气里那股大小姐的不爽直直地砸过来，“不是……清北还有谁比你穷啊？商序川，你确定不要？”
这句话一出，连校长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太直接了。
直接到近乎羞辱……当着校长的面，指着人说还有谁比他穷，无异于扒了衣服露出补丁给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