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打来电话时,我正准备吞下桌上的那包鼠药。
“晚晚,今天是**妹生日,晚上回来吃饭。”
我愣了很久,才小声问:“我也能回去?”
“一家人过生日,你不回来像什么话。”
三年前,妈妈说林家破产,把我送到城郊打工。
她说债主盯得紧,我不能回家,也不能联系亲戚。
后来每次我说想家,她只问:“钱挣够了吗?”
这竟是她第一次主动叫我回去。
我把药包推远:“好。”
电话却没挂断。
我听见妹妹
林知夏在那头娇声问:“妈,她真没发现我们是假破产?”
“她哪有那个脑子。”
妈妈笑了一声:“当初为了个穷小子,连我的话都敢顶。让她在外面吃三年苦,她自然知道谁才是她的家。”
爸爸说:“今晚让她把账交清,再跪下认错。”
“那可不行。”
哥哥
林烨说:“她前两天还想扣八百。今天不把账查明白,她还会继续藏钱。”
妹妹撒着娇:“那我的生日礼物呢?”
“下午带你去挑,三十万以内,随便买。”
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两天前,我把胃癌病理报告发给妈妈,求她让我留八百块复查。
她没看,只回了一句:
**还在吃降压药,**妹也要看病。你年轻,忍一忍怎么了?
我把钱转了回去。
而现在,他们说三十万以内,随便买。
......
肚子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我扶住已经隆起的小腹,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孩子七个月了。
半年前,我和相识三年的打工男友领了证。
上周查出胃癌,他听说我要住院,第二天就带走了我们所有积蓄。
电话打不通,出租屋也退了租。
我只好求周叔,让我暂住工地的空板房。
医生说,再拖下去,我和孩子都可能保不住。
我翻遍口袋,连去医院的路费都凑不齐。
可电话那头,我的家人正在商量,给妹妹买哪一款项链。
“妈。”
我喊了一声。
那边没人听见,电话终于断了。
桌上的药包还在那里。我看了很久,最终用一个空铁盒把它扣住。
我想当面问一句。
既然家里没有破产,这三年,他们知不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换上唯一一件洗干净的外套,把检查报告折好,放进口袋。
下午,我按照妈妈发来的定位,到了市中心的商场。
隔着珠宝店的玻璃,妹妹正伸着脖子,让妈妈替她扣项链。
爸爸刷卡,哥哥举着手机给她拍照。
妈妈看见我,手上的动作顿住,随即皱眉:“谁让你现在来的?”
“我有事想跟你说。”
妹妹先看见我的肚子,笑容一下收了:“姐,你不会想带着拖油瓶搬回家吧?”
哥哥把手机收进口袋:“那个男人呢?当初不是说他会养你?”
我没有回答,只盯着妈妈手里的购物单。
二十九万八。
“妈,你不是说,家里连买药的钱都没有了吗?”
妈妈脸色变了,伸手把购物单揉进掌心。
“今天**妹生日,非得现在说这些?”
我从口袋里摸出报告:“那先看这个。”
妹妹晃了晃她的胳膊:“我饿了。”
妈妈立刻转过身。
“先吃饭。有事吃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