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一座村开始

：魂穿汉末------------------------------------------，东汉京师洛阳，德阳殿内灯火如昼，觥筹交错与丝竹管弦之声交织如浪，一**涌向绘满祥云藻井的穹顶。，其上斜倚着一名青年——正是****，汉灵帝刘宏，他面色蜡黄，眼窝深陷，下巴微扬，半眯着眼，一副倦到极致却又强撑宴饮的模样。，汁水沾湿指尖也懒得擦拭，随即又端起酒杯仰头一倾，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挂在苍白的下颌上，他浑不在意，只懒懒地朝下方乐师抬了抬下巴，算是示意。“嗯……这曲子，听得人骨头都软了。”刘宏打了个哈欠，声音像从鼻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倦意与不耐，“换个热闹些的，朕……朕要听《羽林郎》。诺。”乐师们慌忙应下。，琵琶与羌笛骤然拔高，激昂明快的《羽林郎》裹着杀伐之气炸开，震得梁上细尘簌簌落下，舞姬们裙裾翻飞，旋身而起。，文武百官分坐两侧，多数人脸上挂着精心调配过的谄笑，脑袋随着节拍微微晃动，每逢曲转入**，便有人适时举杯，朝龙椅方向遥遥一敬，口中喊些吉利话。“陛下，如今我大汉四海升平，国力昌盛，府库充盈，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实乃陛下之功也。”一位大臣喝得满面红光，踉跄着站出列来。“是啊，陛下真乃天人也，自**以来宵衣旰食，未有一日懈怠，这才将这诺大**打造得如此强盛，我大汉有陛下，真乃万民之福啊！”另一位大臣紧跟着接过话头。“陛下文治武功，古之未有，纵使秦皇汉武，也难以相提并论，堪称千古一帝！”又一人高声附和，余下众人纷纷举杯跟上，殿内顿时淹在一片“万岁”的颂扬声中。，嘴角缓缓上扬，听到兴处，他仰头大笑，笑声干涩沙哑，却硬要装出几分豪迈。“哈哈哈，诸位爱卿说得有理，重重有赏！”刘宏一挥手，袖摆带翻了案上一只空盏，叮当滚落阶下，群臣齐刷刷跪伏下去：“谢陛下！”，一道声音从宴席最末端的角落里刺了出来——清亮、倔强，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鼓胀的气泡里。“如今天下，外有蛮夷叩边，内有流民塞道，盗匪蜂起，**如疮*般此起彼伏。宦官专权，府库空虚，何来太平盛世一说？”，齐刷刷朝声音来源望去，宴席最末的角落里，御史刘陶端坐如石，一身朝服洗得发白，领口袖边已起了毛边，他面无惧色，目光如冷铁般直直望了回来。
刘宏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眼皮重新耷拉下来，沉声道：“刘陶，你站出来说话。”
“是。”刘陶整了整发白的衣襟，从末**步走出，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不肯入鞘的旧剑。
站定后，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况且今有巨鹿人张氏兄弟，以符水咒说蛊惑百姓，已然聚集大批信众，实乃心腹大患，陛下应尽早调兵剿灭，以防燎原之势！”
刘陶话音未落，殿内气氛骤冷，刘宏的嘴角抽了一下，指节不自觉地叩了叩龙椅扶手。
侍立一侧的常侍张让猛地蹿出两步，尖声喝道：“大胆刘陶！竟敢妖言惑众，煽**世谣言！”
刘宏却抬手止住了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刘陶，如今天下太平无恙，你此番言论，是何居心？”
“陛下！”刘陶猛地抬头，眼眶泛红，声音嘶哑颤抖，“您深居宫中，自是不知民间疾苦，但臣说的句句是实啊！他们——他们只是在****！”他伸手指向两侧的群臣，指尖发颤。
“够了！”刘宏猛地一拍扶手，“来人！将这个妖言惑众的东西乱棍打出殿外，下狱！”
殿门轰然推开，涌进七八个虎贲侍卫，架起刘陶就往外拖，棍棒劈头盖脸落下来，刘陶闷哼一声，踉跄摔倒，又被拖起来继续往外拽。
两侧群臣或举杯掩笑，或侧目而视，角落里两三个尚有良知的大臣面色铁青，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在同伴的拉扯下低下了头，攥紧的拳头藏在袖中，却终究没有站起来。
“陛下！请三思啊！当轻徭薄赋，剿灭乱党，否则天下大乱不远矣！”刘陶的声音从殿门外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德阳殿那扇镶满铜钉的朱漆大门轰然合拢，将所有声音拦腰斩断。
刘陶的声音彻底消失在门外后，刘宏才缓缓朝下方摆了摆手，乐师们指尖落回弦上，丝竹声重新流淌，舞姬们也慌忙旋身，水袖翻飞。
群臣举杯再起，觥筹交错，只是刘宏的脸色并未因此缓和，反而比之前更沉了几分，像覆了一层薄霜。
“陛下，”张让察言观色，凑近半步，声音压得又低又柔，“刘陶此人向来清高，不过是故意与众臣唱反调，想借机引起陛下的注意，搏个加官进爵罢了。
如今天下太平，绝非他说的那般光景，陛下何必跟这种不识趣的人一般见识？气坏了龙体，反倒正中了他的下怀。”
刘宏的面色这才松动了几分，他伸手拿起案上的酒杯，刚递到唇边，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从殿外滚滚灌入，震得殿内铜雀灯树上的烛火齐齐一晃，刘宏手腕猛地一颤，酒杯从指尖滑脱，“啪”地砸在案角，酒液泼溅而出，洇湿了他胸前**锦袍，下方群臣也是陡然色变，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像蜂群炸了窝。
这时一名小黄门跌跌撞撞跑了进来，脸上血色全无，额头沁出冷汗，他扑通跪倒，声音发飘：“陛、陛下……方才一道闷雷，击中了德阳殿东南角那棵老树……树身被劈开一道裂口，里面……里面竟流出血来！”他说话时嘴唇一直在抖。
刘宏听罢，瞳孔微微一缩，蜡黄的脸上掠过一丝慌乱。
“什么血不血的！”张让厉声喝道，“不过是树汁渗出罢了，也值得这般大惊小怪！还不快滚下去！”
小黄门吓得魂飞魄散，额头磕得咚咚作响，连叩了七八下，才连滚带爬地退出殿去。
经此一番搅扰，殿内原本的热闹已荡然无存，丝竹声虽还在响，却失了方才的欢快，群臣举杯也显得心不在焉，刘宏更是坐立不安，手指反复摩挲着酒杯边缘，勉强又饮了两三杯后，便起身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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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徐州下邳县，正经历着与朝堂歌舞升平截然相反的境况。
**君庸臣佞，天下局势正如御史刘陶所言——各地流民遍地，**四起，盗匪占山为王，打家劫舍，更有规模稍大的团伙敢公然攻打县衙，一些偏僻小县被攻破后，连县令都惨死匪手。
在下邳以南数十里的山中，不知何时聚集起一批数百人的盗匪，这一日，在向下邳县索要钱粮被拒后，悍然对下邳城发起了连番袭扰，下邳乃天下少有的殷实坚城，城墙高阔，非寻常小县那般只堪闭门自守，县尉当机立断，率城中全部县兵开城迎战。
几度冲杀之后，盗匪最终溃退而去，县尉随即令人开始打扫战场，沉沉暮色之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硝烟，城下尸首横七竖八，血迹顺着砖缝蜿蜒，在夕照里泛出暗沉的光泽。
就在县兵们清理着**和散落的兵器时，城墙角落里，一具县兵**突然动了一下，先是手指微微蜷缩，随即整条胳膊颤了颤。
又过了片刻，他竟缓缓坐了起来，动作僵硬得个木偶，他一脸呆滞地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胸口。
“握草！”
当看清自己身上遍布伤口、肩头还斜插着半截箭矢后，他惊得大喊出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城楼下炸开，惊起城墙上几只栖息的鸦鹊，扑棱棱拍着翅膀没入暮色。
这一嗓子，直接把四周埋头打扫战场的县兵们的目光全拽了过来，当他们看清那具“**”竟活了过来，一个个瞪大了眼，有人嘴巴半张着合不拢，手里攥着的兵器也掉了下来。
全场寂静了几息，没人动弹，没人出声，只剩下裹着血腥味的风，将城头破损的旗幡吹得猎猎作响。
紧接着，不知道是谁先扯着嗓子嚎了一声——
“鬼啊！”